他上上下下打量了林以寧一番，然後開口了。
“你就是昨天跟我對詩的那人？”
林以寧抬起頭來，看了他一眼。
“嗯。”
那人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，然後哈哈大笑起來。
笑聲很大，大得院子裡那幾個正在吃早飯的客人都抬起頭來，往這邊看了一眼。老闆娘從灶房裡探出頭來，手裡拿著一個木勺，臉上的表情又好奇又緊張，像是在猶豫要不要過來看看出了什麼事。
那人笑完了，把粥碗往桌上一頓，碗裡的粥晃了晃，差點灑出來。
“有趣！有趣！”他的眼睛亮晶晶的，看著林以寧，像是看見了什麼稀罕物件，“昨天我在岸上唱，你在船上和。我還以為你是個老頭兒呢，沒想到你這麼年輕！”
林以寧沒有說話。
那人也不在意，端起粥碗，咕咚咕咚灌了兩口，放下碗，用手背擦了擦嘴。
“你從臨安來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來做什麼？”
“散心。”
“散心？”
“有什麼好散的？心裡有事，走到哪兒都散不了。心裡沒事，坐在家裡也是散心。”
林以寧看了他一眼，沒有說話。
那人又笑了，笑得比剛才小了些，但還是很響，震得人耳朵嗡嗡的。
“你這個人，話不多。我喜歡話不多的人。話多的人煩人，整天嘰嘰喳喳的，跟麻雀似的，吵得人頭疼。”
他說著，又掰了一個饅頭，抹了點腐乳，塞進嘴裡，嚼了兩下，含混地說：“最近會稽山裡出山貨了。你既然來散心，不如跟我去採摘？”
林以寧看著他，沉默了片刻。
“不去。”
“為什麼不去？”
“不想去。”
“不想去？你知道會稽山裡有什麼嗎？山核桃、香榧、板栗、野獼猴桃、口蘑、覆盆子、野葡萄、野山筍。樣樣都是好東西！”
“不去。”
“你這個人，怎麼這麼沒意思？”這人的聲音帶上了幾分不滿，“大好時光，窩在客棧裡有什麼意思？”
“山裡空氣好，風景好，還能摘山貨。你帶著孩子，讓孩子也見識見識，不比在這兒坐著強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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