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裡飄著飯菜的香味。灶房的煙囪冒著煙，鍋鏟碰撞的聲音從裡頭傳出來，“滋啦滋啦”的，一聽就知道是在炒菜。
西眼趴在屋簷底下，看見他進來，站起來搖著尾巴走過來，圍著他的腳轉了兩圈，仰著頭，黑亮的眼睛看著他，嘴裡發出“嗚嗚”的聲音。
林安彎腰摸了摸它的頭。
“西眼，阿福呢？”
西眼搖了搖尾巴，往西廂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林以寧正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，手裡端著一碗茶，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種懶洋洋的滿足感。
“睡覺去了。喝了那麼多黃酒，又吃了西只醉蟹，不睡才怪。估計得睡到明天早上了。”
林安“哦”了一聲，在椅子上坐下來。
林瑞和林婉坐在桌子對面的小凳子上，一人手裡拿著一塊煮好的南瓜，正在啃。
南瓜煮得軟爛，拿在手裡軟塌塌的，汁水順著手指往下淌。
柳三娘從灶房裡端著一盆湯走出來，放在桌子中間。
湯是冬瓜排骨湯，熱氣騰騰的，冬瓜塊切得大小不一，排骨燉得脫了骨，湯麵上飄著一層薄薄的油花，幾粒枸杞在湯裡浮浮沉沉。
“洗洗手吃飯了。”柳三娘說著，看了林安一眼，“今天去哪兒了？一下午沒見人。”
林安站起來，去院子裡洗了手，回來在椅子上坐下來。
去看皮影戲了。”
“皮影戲？”柳三娘把筷子分給每個人，“什麼戲？”
“叫《無人生還》。”林安接過筷子，夾了一塊排骨，啃了一口，含混地說，“編的可厲害了。”
柳三孃的手頓了一下：“是嗎？好看嗎？”
“好看！”林安一說到這就興奮起來，“特別好看！我從來沒看過這樣的戲。”
他說著說著，聲音大了起來，手上的排骨也不啃了，比劃著，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種孩子氣的興奮和震撼。
柳三娘看著他，看了好一會兒，然後低下頭，夾了一筷子青菜，放在碗裡。
“那寫這個戲的人，還挺厲害的。”她的聲音很平靜，平靜得有些不正常。
“可不是嘛！”林安把排骨骨頭放在桌上，又夾了一塊，“聽說是個叫林安之的人寫的。臨安本地的話本先生。”
“趙小山說這個人可厲害了，寫的書賣得特別好，有的都印了好幾版。”
柳三娘又頓了一下。
她的嘴角動了一下，像是想笑，又忍住了。
林安看見了。
“娘，您笑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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