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就首接讓他看不就完啦？費這個勁幹什麼？”
林以寧靠在椅背上，慢悠悠地說：“我要是真讓他看，他肯定就不看了。看完了說不定還會鄙視我。”
柳三娘眉頭皺成一團：“怎麼可能？你寫的那些書，書局裡擺著，多少人花錢買來看。你倒好，自己兒子想看，你還藏著掖著。這叫什麼道理？”
“你不懂。”
“我不懂？那你倒是說個讓我懂的道理出來。”
林以寧放下湯碗，看著她，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認真：“三娘，我問你。你怎麼看我寫的東西？”
她端起自己的碗，扒了一口飯，含混地說：“反正你最近寫的東西都挺莫名其妙的。”
“怎麼個莫名其妙法？”
“就是……看不懂。也不知道你究竟想說什麼。”
林以寧看著屋簷下那盞還沒點亮的燈籠。
“要不是你非看，我連給都不給。”
“哎呦~~你寫都寫了，還怕人看？”
柳三娘把筷子放下，端起湯碗喝了一口，又重重地擱在桌上。
“而且，我是你夫人，我看你寫的東西怎麼了？天經地義的事。”
“天經地義？”林以寧的聲音不大，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苦澀。
“三娘，你想想，咱倆成親那會兒，我剛寫東西的時候。那時候你看見我寫的東西，咱倆吵了多少回？”
柳三娘不說話了。
“你說我寫的那些東西‘陰氣沉沉的’，說‘好好的日子不過，寫這些死啊活啊的做什麼’。你說‘你是不是對我不滿意？你寫那些女人，是不是嫌棄我？’”
“那是以前……”柳三孃的聲音低了下去。
“以前和現在，有什麼不一樣？”
林以寧看著她，目光裡沒有責備，只有一種被看穿之後的疲憊。
“我寫的東西還是那樣。不同的只是你現在不跟我吵了，一首忍著。”
柳三娘把臉扭到一邊。
“三娘，你知不知道，寫作這件事，最大的考驗不是寫不出來。是你寫出來的東西，要給誰看。”
“給誰看？給讀者看啊。”
“對，給讀者看。可讀者是陌生人。”
“陌生人和家人，可不一樣。”
柳三娘轉過頭來，看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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