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了一會兒，林安拿著不求人回來了。
柳三娘接過去，在背上撓了兩下，又遞回去。
“不用了，不癢了。”
林安愣了一下。
“不癢了？您剛才不是讓我拿不求人嗎？”
“剛才癢，現在不癢了。”
林安站在那裡，手裡拿著不求人，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無奈。“娘，您能不能別這樣？我跑了一趟，您說不癢就不癢了？”
“不癢了就是不癢了，難道我還得裝癢？”
林安張了張嘴，想反駁，但發現也沒辦法反駁。
只好把不求人往石桌上一放，在椅子上坐下來，端起碗，扒了一口飯，嚼了兩下，忽然停下來。
“爹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今天同學問我，您寫的是什麼書。我說我不知道。他們還以為我騙他們。”
林以寧夾菜的手頓了一下。
“我說我真的不知道。您從來不讓我看，我也不敢問。今天趙小山問我，您寫的是不是那種書？”
“哪種書？”
“就是……那種。”林安的聲音低了下去，臉微微有些紅，“您懂的。”
柳三娘放下碗，眉頭皺了起來。“哪種書？你倒是說清楚。”
林安看了她一眼，又看了林以寧一眼，聲音壓得更低了。“就是……那種……寫豔情的那種書。”
院子裡安靜了一瞬。
林以寧的筷子停在半空中，他看著林安，那張帶著孩子氣的臉上，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。
他在等，等他爹否認，等他爹說“不是，你爹寫的是正經書”。
林以寧把筷子放下，靠在椅背上，沒有說話。
“您一首不讓我看，就是這個原因吧？”
林以寧看見林安那雙眼睛，那雙帶著失望的眼睛，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。
他說不出來。
他沒法說“不是，你爹寫的不是那種書”，因為他寫的確實不是豔情書。
但他也沒法解釋為什麼不讓兒子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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