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裡，柳三娘正站在灶房門口，手裡端著一盤切好的熟醉蟹，蟹黃滿滿地堆在殼裡。
她看見父子倆一前一後從書房出來。
“安兒，先別去了。”柳三娘把盤子放在石桌上，在圍裙上擦了擦手，“今兒晚上咱歇了，讓老劉和王嬸也回去陪陪家人。大過節呢，不好總讓人家在店裡耗著。”
林安愣了一下：“歇了？那茶館……”
“關了。一年到頭，就差這幾天？”
“銀子賺不完，人得有個喘氣的時候。”
林安想說“那得少賺多少錢”，但看見柳三娘那張帶著幾分疲憊的臉，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。
他把空罐子往灶房門口一擱，嘟囔了一句：“行吧，您說了算。”
林以寧在石桌旁邊坐下來，看了一眼桌上的菜。
白灼蝦，茨菇燒肉，銀魚炒蛋，熟醉蟹。
“今天菜色不錯啊。”林以寧拿起筷子，夾了一塊銀魚炒蛋，塞進嘴裡。
柳三娘在他對面坐下來，端起碗，扒了一口飯，含混地說：“怎麼也算是過節了啊。重陽節，總不能跟平時一樣湊合。”
林安端起飯碗，扒了一口，嚼了兩下，忽然停下來，抬起頭來看著院門的方向。
院門被推開了。
林福提著一個布包站在門口。
“回來了？”柳三娘從石桌旁邊站起來，看了他一眼，“吃飯了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那快去洗手。今天做了你喜歡吃的。”
林福“嗯”了一聲，把布包放在臺階上，走到水缸旁邊，舀了一瓢水，倒進木盆裡，搓了兩下，用布巾擦乾，走過來在石凳上坐下來。
柳三娘轉身進了灶房，端出來一碗熱騰騰的米飯，放在他面前。
林福端起碗，拿起筷子，沒有動。
林以寧坐在對面，夾了一塊白灼蝦，在姜醋汁裡蘸了蘸，送進了嘴裡。
“今天學堂怎麼樣？”
“沒人。”林福扒了一口飯，含糊地說，“一個人都沒有。”
“有人就怪了。”林安在旁邊插了一句，嘴裡塞滿了銀魚炒蛋，“重陽節，誰還去學堂？於先生自己都放假了。”
林福沒有說話。
他低著頭，一口一口地扒著飯，動作不緊不慢。
但他扒了兩口之後，筷子停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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