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老沒有回答。
他笑著。
林以寧看著他那個笑容，忽然覺得很諷刺。
一個管姻緣的神，坐在供桌上，笑著，看著人間這些剪不斷理還亂的緣分。
他看得見一切，知道一切，可他什麼都做不了。
因為他只是個月老。
他只能管該管的緣分，管不了不該管的。
可什麼是該管的？
什麼是不該管的？
林以寧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，今晚有一個孩子，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，被留在了他不該留的地方。
而幫他做這個決定的，是他。
一個自以為是好人的人。
他坐在蒲團上，在黑暗裡，在月光裡，在月老和泥娃娃沉默的注視裡，坐了很久才站起來。
他走到供桌前，從香筒裡抽出三根香，就著燭火點燃了。
火苗舔著香頭，青煙升起來，細細的三縷，在月光裡飄散。
他把香插進香爐裡，退後一步，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。
“月老在上。”
“弟子今天做了一個決定。不知道對不對。但做了就是做了，後悔也來不及了。”
“弟子不求您保佑，不求您指點，只求您……別怪我。”
他首起身，看著月老那張笑眯眯的臉。
月老笑著。
林以寧看著那個笑容，忽然覺得，那不是笑。
那是一種無奈的、慈悲的、又帶著一種“我理解你”的沉默。
他轉過身，看著泥娃娃。
“大哥。”
泥娃娃笑著。
“你說，人活著，是不是就是在不停地做選擇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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