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臨安馬昇平，謹以片言告於諸君：今日所言，乃昇平為一介父親，憐女心切之私言，非敢以教門大義概之。昇平雖奉大食之教，然幼讀儒書，長居華夏，深知禮法之大、人倫之重。凡所論列，止於家事，不涉經義，諸君幸勿以教門視之。】
堂屋不大，收拾得乾乾淨淨。地上鋪著地毯，不是臨安城裡常見的那種花團錦簇的織錦，而是素色的，只在邊緣有幾道簡單的幾何紋樣。
“坐。”馬昇平指了指椅子。
林以寧在椅子上坐下來，林福則在他旁邊安靜地站著。
“夫人，上茶。”馬昇平朝內室喊了一聲。
裡頭傳來一個女人應聲，聲音不大，很柔和，帶著一種軟糯腔調。
不一會兒，一個西十來歲的女人從內室走出來，頭上戴著白色的頭巾，身上穿著一件淡青色的長袍，袍子很長，遮住了腳面，只露出一雙繡花鞋的鞋尖。
她的面容圓潤，眉眼溫和，嘴角帶著笑意，但那雙眼睛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沉靜。
她端著一個托盤，托盤上放著兩隻白瓷茶杯，杯壁上描著金色的紋樣，在燭光裡一閃一閃的。
她把茶杯放在林以寧面前，又放了一杯在林福面前，然後退後一步，微微欠了欠身，轉身回了內室。
從頭到尾，沒有說一句話，也沒有看林以寧一眼。
“喝茶。”馬昇平端起自己的茶杯，抿了一口，放下。
林以寧也端起茶杯，抿了一口。
“好茶。”
“這是我們自己窨制的。”馬昇平的語氣裡帶著幾分自豪，“用的是西域來的玫瑰花，配上白茶，才能出這個味道。”
林以寧點了點頭，又抿了一口。
他把茶杯放下，靠在椅背上，看著馬昇平。
“馬先生，我就首說了。”
馬昇平看著他，臉上的表情沒有變化，還是那樣溫和，那樣平靜。
“您說。”
“雖然有人看上我兒子，我很高興，但我心裡還是覺得。”
“咱倆不太適合結親。”
馬昇平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。
“為什麼？”
“首先，信仰方面就不行。”
馬昇平看著他，沉默了片刻。
“您說。”
林以寧深吸了一口氣，又緩緩吐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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