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子倆回到家的時候，天己經全黑了。
柳三娘正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邊。
她聽見門響，抬起頭來，看見林以寧和林福走進來，愣了一下。
“這麼晚才回來？”
“路上有點事，耽擱了。”林以寧走過去，在椅子上坐下來，“飯都涼了？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柳三娘站起來，端起那碗飯，“你們等著，我去熱熱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林以寧伸手攔住她，“涼了也能吃。”
“涼了傷胃。”柳三娘把他的手撥開，端著碗往灶房走，“你們坐著，一會兒就好。”
林以寧嘆了口氣，沒有再說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目光在堂屋裡掃了一圈，然後停在了八仙桌旁邊的一個東西上。
一尊神像。
文財神比干。
端端正正地擺在八仙桌中間，旁邊還供著三根香，香己經燒了大半，青煙嫋嫋地升起來，在暮色裡盤旋。
林以寧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“夫人！”他朝灶房喊了一聲，“這神像哪兒來的？”
柳三孃的聲音從灶房裡傳出來，帶著一種“我就知道你會問”的得意。
“剛才吳記造像鋪送來的。”
“送來的？”林以寧的聲音拔高了些，“我今兒早上才去定的，人家說得半個月才能好！怎麼這麼快就送來了？”
柳三娘從灶房探出頭來，手裡還拿著鍋鏟。
“說是有人退訂了。人家本來定了一尊，雕好了又不要了。鋪子裡壓著也是壓著，正好咱要，人家就給咱送來了。”
林以寧站起來，走到神像前面，蹲下來，仔細看了看，“這雕工、這開臉、這衣紋，分明就是照著儀軌來的，不是隨便雕的。”
“人家說了，看在王令史的面子上，先緊著咱。你要是不放心，明天拿到道觀去問問趙法師。”
“他說行就行，他說不行，再讓人家改。”
林以寧看著那尊神像看了好一會兒。
“行吧。”他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灰，“明天我去趟太一宮，找趙法師。”
“行。”柳三娘轉身回了灶房，“飯馬上就好，你們等著。”
林以寧在椅子上坐下來，看著那尊神像，又看了看桌上那三根快燒完的香。
“對了。”柳三孃的聲音又從灶房裡傳出來，“你今兒去鳳凰寺那邊，怎麼樣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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