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陽己經升到頭頂了，但確實不熱。
兩個人走得不快不慢。
錢冬榮走在林以寧旁邊，步子很穩，但臉上的表情帶著緊張。
“林掌櫃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爹……出來之後，會不會又犯？”
林以寧偏過頭來，看了他一眼。
“犯什麼？”
“犯……印那些不該印的書。”錢冬榮的聲音低了下去，“我勸過他很多次了，他不聽。”
“他說‘那些書能賺錢’，我說‘賺錢也不能不要命啊’。他說‘你懂什麼’。”
“林掌櫃，您說，他這次出來，會不會還那樣？”
林以寧沉默了片刻。
“不會。”
“您怎麼知道？”
“因為他老了。”
錢冬榮愣了一下。
“什麼？”
“老了。”林以寧收回目光，看著前方的路，“一個人在牢裡待了半年，出來之後，不可能跟進去之前一樣。”
“他會怕，怕再進去，怕再受那些罪，怕哪一天就出不來了。”
“他嘴上不說，但心裡頭會想。會想‘值不值得’，會想‘為了那幾個錢，搭上自己的命，值不值得’。”
“所以，他不會了。”
錢冬榮看著他，看了好一會兒，然後長長地撥出一口氣。
“但願如此。”
兩個人走到了府衙門口。
門口的臺階上站著幾個人，有老有小，有男有女，都是來接人的。
大門打開了。
一個差役從裡頭走出來，手裡拿著一本冊子，翻了一頁，抬起頭來，朝外面喊了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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