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從窗欞的縫隙間漏進來。
臥房裡很安靜。
林以寧躺在床上，後腦勺枕著疊起來的被子，眼睛半睜半閉，看著頭頂的帳子。
柳三娘坐在梳妝檯前，背對著他。
銅鏡裡映出她的臉，模糊的，像隔了一層薄霧。
她拿著梳子，一下一下地梳著頭髮。
梳子從髮根滑到髮梢，發出細微的沙沙聲，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。
她的頭髮很長，垂到腰際，在月光裡泛著烏青的光澤。
林以寧看著那個背影，看了好一會兒。
“三娘。”林以寧開口了，聲音帶著一種懶洋洋的感覺。
“嗯？”
“你今天跟娘說什麼了？說了那麼久。”
柳三孃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沒說什麼。”
“沒說什麼能說那麼久？”
柳三娘梳了兩下，停下來，看著銅鏡裡自己那張模糊的臉。
“以寧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知道安兒跟我說什麼嗎？”
林以寧偏過頭來，看著她的背影。
她的肩膀微微繃著，像是在猶豫什麼。
“說什麼？”
柳三娘沉默了片刻。
“他說，‘娘，你真的愛我爹嗎？我爹死了你是不是一滴眼淚都不會流。’”
臥房裡安靜了一瞬。
窗外的桂花從枝頭飄落，落在窗臺上，發出細微的、幾乎聽不見的聲響。
林以寧看著柳三孃的髮絲。
“你會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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