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以寧聽見後的眼睛慢慢睜大了。
他盯著那張臉，看了好一會兒，腦子裡那些模糊的、零碎的、被壓在記憶最深處的畫面，一片一片地翻了出來。
“哦哦哦！！！”林以寧的聲音忽然大了起來，“我想起來了！張芷汀的陪嫁的那個箱子！”
“你可算想起來了。”她的聲音不大，帶著一種無奈。
林以寧繞過桌子，走到她面前，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。
“翠娘？真是你？”
“是我。”
“你怎麼……”林以寧的眉頭皺了起來，“你怎麼沒去轉世？而且……你這模樣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。”
以前的翠娘，他是見過的。
被困在紫檀木箱子裡幾十年的女鬼，怨氣深重，渾身散發著一股腐朽的、讓人作嘔的氣息。
可眼前這個女人。
皮膚白淨，眉眼舒展，嘴唇豐潤，帶著一種健康的、活人才有的血色。
如果說以前的翠娘是一朵被踩進泥裡的花。
那現在的她，就是那朵花被雨水洗淨了汙泥，又重新活了過來。
雖然花瓣上還帶著被踩過的褶皺，花莖上還有折斷後癒合的疤痕……
但她活著。
而且比從前任何時候都更像一朵花。
顧翠棠看著他那個目瞪口呆的樣子，輕輕笑了一聲。
“別叫我翠娘了，”
“我大名叫顧翠棠。翠是翠綠的翠，棠是海棠的棠。”
“顧翠棠……”林以寧把這三個字在嘴裡唸了一遍，點了點頭，“好名字。比‘翠娘’好聽多了。”
“那可不。”顧翠棠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得意，“‘翠娘’是丫鬟的名字，‘顧翠棠’是我自己的名字。”
“我娘懷我的時候，夢見海棠樹的開滿了花，翠綠的葉子襯著粉白的花瓣。所以給我取名翠棠。”
“後來進了張家，張夫人嫌‘翠棠’太拗口，就改成‘翠娘’了。”
林以寧看著顧翠棠那幾分無奈的樣子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後開口問。
“你現在在地府工作？”
“是啊！我本來應該去投胎的。”她的聲音裡帶著無奈，“自己該受的苦受了，該還的債還了。”
“判官的文書都批了，孟婆湯都端到嘴邊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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