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志遠咂咂嘴，心想嫂子就是嫂子，這份沉得住氣的勁頭，跟首長簡首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。
他跑去換吊瓶的時候，林晚意站在帳篷的角落裡，安靜地洗了洗手。
水盆裡的水被稀釋後的血漬染成了淡粉色。
她看著自己的雙手，纖細的手指上還有幾處被掙扎中的敵特抓傷的痕跡。
一等功。
她其實並不在意這個榮譽。
她在意的，是那個追人追了一夜、到現在還沒顧上跟她說一句話的男人。
他經過她身邊的時候，看她傷口的那一眼。
那一眼裡的心疼，遠比什麼軍功章都重。
晚飯時間，勤務兵送來了兩個搪瓷飯盒。
一個裝著白米飯和炒青菜，另一個裝著一碗雞蛋湯。
飯盒底下壓著一張折起來的紙條。
林晚意開啟紙條，上面是陸凜淵那熟悉的、硬朗得像刻上去的字跡。
只有西個字——
“傷好了沒。”
沒有問號，也沒有感嘆號。
就像他這個人一樣，所有的情緒都被壓縮在了最短的句子裡。
林晚意拿起飯盒旁邊的鉛筆頭，在紙條背面寫了一行字。
“皮外傷，死不了。你吃了沒？”
她把紙條摺好，交給勤務兵帶回去。
十分鐘後，勤務兵又跑了回來，手裡拿著同一張紙條。
紙條背面，她那行字的下面，又多了兩個字。
“吃了。”
然後是一段明顯猶豫過的空白，最後添了一句——
“別逞強。”
林晚意看著那兩個字，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。
嘴上說著“別逞強”，審訊室裡坐了一整天連口水都沒喝的人，又是誰呢。
夜裡，林晚意在帳篷裡整理藥材的時候，忽然聽到外面的通訊兵在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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