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見一個身材魁梧，脖子上戴著大金鍊子，張嘴就露出一口大金牙的男人，正趾高氣揚地指著一個瘦骨嶙峋的老人破口大罵。
那個老人約莫六十歲上下，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軍裝，背脊挺得筆首，但花白的頭髮和滿臉的褶子卻透著一股濃濃的滄桑。
他的腳邊放著一個布包，此刻正漲紅了臉，嘴唇哆嗦著，想要辯解什麼。
“我……我這不是破銅爛鐵！這是‘二級戰鬥英雄’的功勳章！是真的！”老人急切地說道，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。
大金牙“哈”的一聲笑了出來，彎腰用兩個指頭捏起那枚在昏暗光線下依舊閃爍著微光的勳章，對著旁邊看熱鬧的人晃了晃。
“聽見沒？戰鬥英雄！嘖嘖，老東西，英雄能當飯吃嗎？現在是什麼年代了？你這玩意兒，說白了就是塊銅，我發發善心，給你五塊錢，再加上二十斤糧票，夠你一家老小吃半個月了！”
周圍的人發出一陣低低的鬨笑。
“五塊錢？二十斤糧票？”老人氣得渾身發抖，“我老伴在醫院裡等著救命！醫生說……醫生說手術費最少要三百塊！你這是搶劫！”
“搶劫？”大金牙臉色一沉，一把將勳章扔回布包裡，抬腳就踩了上去，還用力碾了碾。
“老不死的，別給臉不要臉！也就是你這身皮，換個人我早大耳刮子抽你了！”
“整個黑市誰不知道我金爺的規矩？我肯收你的東西，是給你面子！三百塊？你怎麼不去搶銀行！”
老人看著被踩在腳下的勳章，眼睛瞬間就紅了，像是受了天大的侮辱。
他猛地撲過去，想要把勳章搶回來，卻被大金牙一腳踹在胸口，整個人踉蹌著倒退幾步，摔倒在地。
“你……”老人捂著胸口，劇烈地咳嗽起來，一張臉憋成了青紫色。
那枚沾染了泥土的勳章，靜靜地躺在地上，彷彿在無聲地哭泣。
周圍的人都冷漠地看著，沒有一個人上前。
在這裡，同情是最廉價的東西。
林晚意的眉頭，在看到那枚勳章時，就緊緊地鎖了起來。
前世的她，見過無數為了國家和人民奮不顧身的軍人。
這一世，她的丈夫，也是一位將榮耀看得比生命還重的軍人。
她無法容忍，一枚浸透了鮮血和榮耀的勳章，在這裡被人如此踐踏。
“咳咳……”老人掙扎著想從地上爬起來，卻力不從心。
大金牙輕蔑地啐了一口，抬腳又要朝那勳章踩下去。
就在他的腳即將落下的瞬間。
一個清冷如冰雪的聲音，在嘈雜的巷子裡清晰地響起。
“這個東西，我要了。”
大金牙的動作一頓，循聲望去。
只見一個穿著樸素，看起來像個學生妹的年輕姑娘，正從人群中緩緩走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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