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閉眼，明天睜眼我就來了。”
林晚意這句話落下，臨時技術室裡沒人敢笑。
嚴軍醫本來急得滿頭汗，聽見這話，心裡反倒穩了一點。
不是因為林晚意說得輕鬆，而是這兩天所有人都看見了，林晚意從來不說空話。
邵廠長捏著那張原料清單，手指用力到紙邊都皺了。
“林博士，不是我潑冷水。”邵廠長聲音發沉，“這兩種原料，廠裡以前用量少，儲備本來就不多。現在急救包要放量，三天量說是三天，其實按你們這個速度，撐不到後天晚上。”
潘志河站在門口，臉上也沒了早上的硬氣。
早上潘志河還覺得林晚意年輕，怕她亂指揮。
現在潘志河只怕林晚意真有辦法，廠裡卻沒東西給她用。
這比被打臉還難受。
林晚意拿起清單，看了一遍，又用鉛筆圈出兩個名字。
“穩定劑甲，抗感染外用單次封裝要用。助劑乙，做混懸穩定要用。庫存都少。”
潘志河點頭。
“對。穩定劑甲最麻煩，附近幾家廠都缺。助劑乙還能少量替代，但穩定劑甲不行。”
一個老技術員小聲說：“要不先減配？”
嚴軍醫臉色立刻變了。
“減配？前線傷口感染那麼嚴重，你讓我們拿減配的東西去救人？”
老技術員趕緊低頭。
“我不是那個意思，我就是……”
林晚意抬手止住。
“不能減配。急救包的作用，就是把關鍵處理往前推。衛生員手裡拿到的東西如果不穩定，到戰場上一熱一顛，藥效打折，害的是傷員。”
這句話說得不重，卻讓屋裡一下安靜。
外面車間還在響，老式電機嗡嗡轉，水泥地面透著涼氣。窗戶縫裡吹進來一點煤煙味，混著藥味，嗆得人喉嚨發乾。
潘志河忽然摘下眼鏡，用袖口擦了擦。
“林博士。”
林晚意抬頭。
潘志河把眼鏡戴回去，站首了些。
“早上我說話難聽，我正式向你道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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