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小時後，第二次體溫。
三十八度六。
老軍醫盯著體溫計，半天沒說話。
顧明成急了：“多少？”
老軍醫聲音發顫：“降了。”
棚裡所有人都愣住。
衛生員一把捂住嘴：“真降了？”
“降了。”老軍醫深吸一口氣，“出血控制住，體溫下降，意識轉清。只要後面不惡化，這條腿……有機會保住。”
顧明成眼圈一下紅了。
有機會保住。
這五個字，在這種地方，比任何好訊息都重。
電臺員立刻跑來：“院長，後方還線上。”
顧明成搶過話筒：“林博士！許振生止血穩定，體溫降到三十八度六，意識清醒，腿暫時不用截！”
機艙裡，林晚意聽見這句話，整個人像被抽走了一口緊繃的氣。
陸凜淵閉了閉眼。
再睜開時，眼底己經紅了。
“讓許振生聽。”
電臺那頭一陣忙亂。
片刻後，許振生虛弱的聲音傳來：“陸軍長……”
陸凜淵握緊話筒：“許振生，聽得見嗎？”
“聽得見……”
“腿保住了，就給我好好活。別讓林博士的藥白用。”
許振生哽咽：“是……我一定活……”
林晚意轉過臉，看向窗外灰白的山。
眼眶熱得厲害。
她不是第一次知道藥能救人。
可這一刻，隔著電臺聽見一個人從截肢邊緣被拉回來，感覺和實驗室裡任何資料都不一樣。
那不是數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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