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有謝修遠,在短暫的興奮過後,走到林晚意身邊,低聲說了一句:“他們似乎對配方本身,比對救了多少人更感興趣。”
一語中的。
林晚意看了他一眼,眼中流露出一絲讚許。這位從首都來的醫生,看問題確實透徹。
陸凜淵也走了過來,他沒有說話,但眼神中的擔憂顯而易見。他深知,任何一項能帶來巨大利益的技術革新,都必然會引來餓狼的覬覦。
與此同時,千里之外的首都。
一間裝潢古樸典雅的私人茶館裡,紫砂壺的壺嘴正冒著嫋嫋熱氣。
一個穿著講究,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,慢條斯理地放下了手中的青花瓷茶杯。他就是這一帶有名的藥品供應商——梁老闆。
他面前,坐著幾個同樣衣著不凡的商人,一個個愁眉不展。
“梁哥,訊息確認了。”一個胖子商人開口道,“西南災區那邊,確實冒出來一種新藥,止血效果奇好。前線送上去的報告,都快把那藥誇上天了。據說,重傷死亡率首接被打下來一半!”
“哼,死亡率?”梁老闆冷笑一聲,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,“那是他們會寫報告。我們供應的藥,用了十幾年了,不說功勞也有苦勞,什麼時候出過大亂子?現在一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黃毛丫頭,搞了點土方子,就敢叫‘特效藥’?”
另一個瘦高個商人憂心忡忡:“梁哥,話不能這麼說。我打聽了,這次是軍方在後面力挺,那個姓林的丫頭,好像跟西南軍區的陸凜淵關係不一般。而且,衛生部的王副部長都親自打電話過去了,看樣子,是真要推廣。”
“推廣?”梁老闆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頓,茶水濺了出來,“它拿什麼推廣?成本多少?產量多少?最關鍵的,經過長時間、大範圍的臨床觀察了嗎?有沒有潛在的副作用?過敏反應?肝腎毒性?這些問題,那個小丫頭想過嗎?她負得起這個責嗎?”
一連串的質問,讓在場的商人們眼睛都亮了。
胖子商人一拍大腿:“對啊!梁哥說得對!新藥最怕的就是‘未知風險’!我們的藥雖然效果平庸,但勝在‘安全’啊!用了這麼多年,該有什麼反應,大家心裡都有數。這新藥,誰敢保證不出問題?”
梁老闆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:“沒錯。我們不做別的,我們只關心人民群眾的用藥安全。這麼一個沒有經過嚴格審批流程的‘三無產品’,怎麼能隨隨便便就用到戰士們身上?這是對戰士們的生命不負責任!”
他拿起桌上的內部電話,撥了一個號碼。
“喂,是我。幫我聯絡一下聯合後勤保障委員會的馬主任……對,就說我有重要情況要向他彙報,關於西南災區正在濫用的‘新型實驗藥品’,存在巨大的安全隱患。請他務必重視,最好,能親自帶隊下去查一查,免得出了大事,大家都擔待不起!”
掛了電話,梁老闆端起茶杯,一飲而盡。
茶,己經涼了。
就在梁老闆運籌帷幄之時,遠在西南的指揮室裡,另一臺普通的電話機突兀地響了起來。
通訊員接起聽了幾秒,臉色一變,捂著話筒,快步跑到陸凜淵身邊。
他的聲音壓得極低,充滿了不安和焦急。
“陸軍長,是軍區後勤部的老張,他讓我偷偷告訴您一句話……”
陸凜淵心中一沉:“說什麼?”
通訊員緊張地嚥了口唾沫,湊到他耳邊。
“老張說,讓您和林博士小心點,有人在首都活動,手段很髒,到處散播謠言,說林博士的藥沒經過長期臨床,成分不明,是拿戰士們的命在做實驗。”
“他們己經聯合了幾個部門,馬上就要派一個聯合調查組下來!名義是評估和表彰,實際上,是來者不善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