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凜淵己經完全停下了筆，他抬起頭，震撼地看著自己的妻子。
他原以為，林晚意的構想只是一個模糊的、充滿理想主義色彩的藍圖。
可他萬萬沒想到，在如此短的時間內，她竟然己經思考得如此深入、如此係統、如此具有前瞻性和可操作性！
這己經不是一份簡單的專案計劃書了。
這是一份足以改變中國醫療，乃至國防格局的……建國方略！
“晚意……”陸凜淵的聲音有些乾澀，他看著妻子因為連日勞累而略顯蒼白的臉，心中湧起無盡的疼惜和驕傲，“你……你是什麼時候開始想這些的？”
林晚意微微一笑，笑容裡帶著一絲疲憊，卻更多的，是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。
“從我穿上白大褂，宣誓‘健康所繫，性命相托’的那一天起；從我看到無數病人因為缺醫少藥而痛苦掙扎的那一刻起；從我知道你身在軍旅，隨時可能奔赴生死戰場的那一秒起……這些想法，就一首在我的腦子裡盤旋。”
她伸出手，輕輕撫上陸凜淵握著筆的手背，那裡的骨節因為用力而微微凸起。
“以前，它們只是一個遙遠的夢。但是現在，因為有你，我感覺，這個夢，或許真的可以實現。”
陸凜淵反手握住她的手，緊緊地，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。
他什麼都沒說，只是低下頭，繼續奮筆疾書。
只是這一次，他的筆下，彷彿蘊含了千軍萬馬的力量。
這一夜，書房的燈，亮到了天明。
當東方泛起魚肚白，第一縷晨曦透過窗戶照進來時，一份厚達數十頁，字字泣血，句句鏗鏘的萬言書，終於完成。
陸凜淵放下筆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他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，扭頭看去，發現林晚意不知何時，己經趴在書桌的另一頭，枕著自己的手臂，沉沉地睡著了。
她睡得很不安穩，眉頭微蹙，長長的睫毛上，還掛著未乾的淚痕。
陸凜淵的心，猛地一疼。
他脫下自己的軍裝外套，輕手輕腳地，想要披在她的身上。
就在這時，書房裡那臺紅色的保密電話，突然發出“叮鈴鈴”的急促聲響，打破了清晨的寧靜。
陸凜淵的動作一僵，臉色瞬間變得凝重。
這臺電話，連線的是最高級別的加密線路。除了軍委總參的寥寥數人，沒有人知道這個號碼。
它在這個時候響起，意味著什麼？
陸凜淵看了一眼沉睡的妻子，快步走過去，以最快的速度拿起了話筒，壓低了聲音。
“喂，我是陸凜淵。”
電話那頭，傳來一個陌生而沉穩的聲音，背景裡異常安靜，只有電流的微弱嘶鳴。
“陸軍長，打擾了。我是軍委辦公廳一號機要秘書，我姓周。”
陸凜淵的心，猛地提到了嗓子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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