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凜淵站在一旁，雖然聽不懂那些複雜的術語，但他能清晰地看到，李默涵教授的身體，正在劇烈地顫抖。
不是因為憤怒，也不是因為恐懼。
而是因為一種極度的，難以抑制的……興奮！
李默涵的目光，像是被磁石吸住了一樣，死死地粘在那張全新的圖紙上。
他的嘴唇無聲地開合著，渾濁的眼睛裡，掀起了驚濤駭浪！
壓強！
控制壓強！
對啊！我怎麼就沒想到！我怎麼就沒想到！
他就像一個在黑暗的隧道里，獨自摸索了幾十年的囚徒，絕望地以為前方永遠沒有盡頭。
而今天，這個叫林晚意的年輕人，沒有遞給他一根火柴，而是首接用炸藥，把他面前那堵厚得令人絕望的牆，給轟開了！
牆的另一邊，是萬丈光芒！
是豁然開朗！
是通往新世界的光明大道！
那個困擾了他後半生，讓他無數次懷疑自己，甚至開始懷疑科學的心魔，就這樣……被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，用一張草圖，一支鉛筆，在三分鐘之內，輕描淡寫地，徹底擊碎了！
“噗通！”
李默涵雙腿一軟，再也支撐不住自己的身體，一屁股跌坐在了身後那張破舊的藤椅上。
他沒有去看林晚意，也沒有去看那張圖。
他抬起那雙佈滿了老年斑和化學品灼傷痕跡的手，緩緩地，捂住了自己的臉。
“嗚……嗚嗚……”
壓抑了幾十年的哭聲，從他的指縫間，嗚咽著，洩露了出來。
從一個意氣風發，名滿京城的天才博士，到一個被掃地出門，人人避之不及的“瘋子”。
從滿懷報國熱忱，到心如死灰，與破銅爛鐵為伴。
這二十年的委屈，二十年的不甘，二十年的孤獨和掙扎，在這一刻，在真理的光芒照耀下，盡數爆發了出來！
他哭得像一個孩子。
陸凜淵心頭一酸，下意識地想上前去攙扶。
林晚意卻對他搖了搖頭。
她知道，這位老人需要的，不是同情和安慰。他需要的是發洩。
將那積壓了半輩子的濁氣，徹底地，一次性地，哭出來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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