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默涵教授，我的首席科學家，您，願意登船嗎？”
林晚意的聲音清晰而有力，每一個字都像錘子，重重地敲在李默涵的心上，敲碎了他二十年來所有的猶豫、退縮和絕望。
遠征的艦隊……首席科學家……
這些詞彙，像一道塵封己久的驚雷，在他枯寂的靈魂深處轟然炸響！
李默涵看著眼前伸出的那隻手，那是一隻屬於外科醫生的手，穩定、乾淨、充滿力量。再看看面前這張年輕卻無比堅定的臉，那雙清澈的眼眸裡，沒有同情，沒有憐憫，只有對一個同行者最純粹的邀請和尊重。
他笑了，笑著笑著，眼淚又一次湧了出來。
但這一次，不再是委屈和不甘，而是久旱逢甘霖的暢快，是寶劍遇良主的激動！
“願意……我當然願意！”
李默涵猛地站起身，因為太過激動，差點被腳下的雜物絆倒。他沒有去握林晚意的手，而是轉身，顫顫巍巍地走到牆角一個不起眼的舊木箱前。
那箱子上面落滿了灰塵，還用一把鏽跡斑斑的銅鎖鎖著，像是藏著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。
陸凜淵見狀，立刻上前一步，想幫忙。
李默涵卻擺了擺手，從脖子上拽出一根發黑的紅繩，繩子上串著一把同樣被磨得光滑的黃銅鑰匙。
他的手抖得厲害，鑰匙對了幾次才插進鎖孔。
“咔噠”一聲，清脆的開鎖聲，在這寂靜的房間裡，彷彿開啟了一個被封印的時代。
李默涵深吸一口氣，掀開了箱蓋。
一股混雜著舊紙、樟腦丸和特殊化學試劑的味道，撲面而來。
林晚意和陸凜淵同時湊上前去，瞬間被箱子裡的東西，震驚得無以復加！
箱子裡沒有金銀財寶，只有一疊疊用油紙精心包裹好的牛皮紙袋。
李默涵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個，開啟層層包裹，裡面露出的，不是泛黃的圖紙，也不是陳舊的論文，而是一排排擺放得整整齊齊的，用火漆封口的玻璃試管！
每個試管的底部，都有一層薄薄的、黃褐色的粉末狀沉澱。
試管上貼著手寫的標籤，上面記錄著一連串複雜的菌株編號和日期，最早的日期，甚至可以追溯到六十年代末！
“這是……”林晚意的呼吸，瞬間急促起來。
“菌種！”李默涵的眼中，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光芒，像一個向君王展示自己寶藏的臣子，“這些，都是我這二十年來，用土辦法篩選、誘變、培育出來的放線菌菌種！”
“當年我的實驗室被封，裝置、資料全都被沒收了。但我留了個心眼，趁他們不注意，偷偷藏了幾個原始菌株的培養基出來！就是在那隻高壓鍋裡，我保住了它們！”他指了指牆角那個被他改裝得面目全非的家用高壓鍋。
“這二十年，我沒停過。我用給學生上課剩下的培養皿，用自己從牙縫裡省下來的工資買酒精和糖蜜，用我這套破銅爛鐵，一代一代地篩選，一代一代地誘變！”
“那些權威說多粘菌素的分離提純是天方夜譚，說它的毒副作用無法控制。放他孃的屁！他們就是一群蠢豬！他們不知道，真正決定多粘菌素活性的，是它肽環上的脂肪酸側鏈！只要能找到一種能合成特定短鏈脂肪酸的菌株，就能從源頭上，解決毒性問題！”
他的聲音越來越大，激動得滿臉通紅，彷彿要將這二十年的壓抑和憤懣，全都吼出來！
陸凜淵聽得心神巨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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