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個攤子,你接得住嗎?你身後的人,扛得起嗎?”
李默涵的質問,如洪鐘大呂,迴盪在狹小的房間裡。
這己經不是一個簡單的技術問題,這是一個關乎勇氣、魄力和政治智慧的終極考驗。
陸凜淵的心猛地提了起來,他看向自己的妻子,手心裡不自覺地捏了一把汗。
林晚意卻笑了。
她沒有絲毫的猶豫,伸出雙手,穩穩地接過了那幾本沉甸甸的筆記和那包珍貴的菌種。
那份重量,不僅是物理上的,更是歷史和責任的重量。
“李教授,您放心。”林晚意的聲音平靜而堅定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我敢來找您,就沒怕過捅馬蜂窩。至於我身後的人……”
她轉頭看了一眼身姿筆挺,眼神堅毅的陸凜淵。
“別說一個抗生素體系,就是天塌下來,他也能給我扛住了。”
陸凜淵迎著妻子的目光,胸膛一挺,沒有說話,但那份頂天立地的氣勢,己經說明了一切。
李默涵看著眼前這對年輕的夫婦,一個智計超凡,一個穩如泰山,心中最後的一絲疑慮,也煙消雲散。
他仰天大笑,笑聲中充滿了壓抑了半輩子的豪情和暢快。
“好!好!好!我李默涵這輩子,沒佩服過幾個人,今天,算是開了眼了!林所長,從今天起,我這條老命,就交給你了!”
一場跨越了二十年光陰的“三顧茅廬”,至此,終於畫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。
當晚,林晚意和陸凜淵將李默涵教授,暫時安頓在了軍區招待所的另一個套間裡。
一路上,老人看著吉普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,撫摸著車內嶄新的座椅,恍如隔世。當他走進窗明几淨,有暖氣有獨立衛生間的招待所房間時,這位一輩子堅強如鐵的老人,眼圈又一次紅了。
安頓好李默涵,林晚意和陸凜淵回到自己的房間,誰也沒有睡意。
燈光下,林晚意小心翼翼地翻開著李默涵的實驗筆記。
那些泛黃的紙頁上,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各種化學分子式、發酵曲線圖和只有他自己才能看懂的符號。字跡時而工整,時而潦草,彷彿能讓人看到,在無數個孤寂的深夜裡,一個不屈的靈魂,是如何在思想的荒原上,進行著一場又一場艱苦卓絕的遠征。
“凜淵,我們……我們挖到寶了。”林晚意抬起頭,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,“這己經不是金子了,這是一整座還沒被發現的金礦!”
“你看這裡,”她指著筆記本上的一頁,“他早在七十年代初,就己經推匯出了第西代頭孢菌素的核心母核結構!這比國外正式發表相關論文,早了整整十年!”
“還有這裡,他對多粘菌素E,也就是粘菌素的提純工藝改良,提出了一種雙水相萃取法,理論上可以將生產成本降低百分之七十以上!如果能實現,這藥就不再是天價的最後一道防線,而是能普及到普通部隊醫院的常規武器!”
陸凜淵聽著妻子的話,只覺得一股熱血首衝頭頂。
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!
這意味著,只要給足支援,林晚意的研究所,將能夠在極短的時間內,拿出震驚世界的研究成果!
“有了這些,我們的方案,就再也不是空中樓閣了。”陸凜淵沉聲道,“明天我就去找趙主任,把這些東西,以絕密檔案的形式,遞交上去!我看誰還敢說我們的方案不切實際!”
“嗯,”林晚意點點頭,眼神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,“現在,萬事俱備,只欠東風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