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來，是他。
此刻的陳副部長，一身筆挺的深藍色中山裝，頭髮梳得一絲不苟，臉上依舊掛著那種讓人如沐春風的微笑。
“同志們，今天緊急請大家來，是有一件關乎我國醫藥衛生事業發展的大好事，要和大家商議。”
陳副部長清了清嗓子，用一種充滿激情和感染力的語調開了口。
“想必大家己經聽說了，世界頂尖的醫藥企業，M國環球醫藥公司，向我們拋來了橄欖枝！他們希望和我們共建一個世界一流的聯合實驗室！同志們，這是什麼？這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啊！”
他環視全場，言辭懇切。
“我們國家現在是什麼情況？底子薄，技術落後，經費緊張！尤其是在生物製藥領域，我們和世界先進水平，至少有二十年，甚至三十年的差距！閉門造車，要追上這個差距，需要多久？十年？二十年？我們等不起啊！”
“現在，機會來了！M國人願意把他們最新的裝置，最新的技術，甚至是他們的資金，都送到我們家門口來！我們只需要出場地，出人力，就能站在巨人的肩膀上，實現跨越式的發展！這就是我們一首倡導的，用市場換技術！用開放換未來！”
一番話說得是慷慨激昂，擲地有聲。
會議室裡，不少人都露出了贊同的神色，頻頻點頭。
就連計委的趙主任，眉頭也緊鎖起來，顯然是被這番“為國為民”的宏大敘事給說動了。
陳副部長非常滿意現場的反應，他話鋒一轉，目光落在了林晚意的身上，笑容變得更加“親切”。
“當然，M國人之所以這麼慷慨，也是有原因的。他們看中了一個人，就是我們衛生系統，乃至全國都赫赫有名的青年才俊——林晚意同志！”
他帶頭鼓起了掌。
稀稀拉拉的掌聲過後，陳副部長繼續說道：“環球醫藥的專家，看過林晚意同志發表在《柳葉刀》上的論文，對她的才華推崇備至！所以，他們點名，希望林晚意同志能夠出任聯合實驗室的技術總顧問。”
“這說明了什麼？說明我們的同志，在國際上，也是得到認可的！這是我們所有人的驕傲！”
捧殺！
赤裸裸的捧殺！
林晚意端坐著，面無表情，心中卻是一片冰冷。
果然，陳副部長的下一句話，就露出了他的獠牙。
“所以，我個人有一個不成熟的建議。”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全場，最後停留在林晚意身上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“商量”口吻。
“林晚意同志之前，不是提交了一個獨立研究所的方案嗎？方案很好，很有前瞻性。但是，同志們，我們現在有了聯合實驗室這個更好的選擇，是不是就沒有必要，再重複建設，浪費國家寶貴的資源了呢？”
“我的意見是，我們可以將林晚意同志原方案裡的編制、預算和己經批准的土地，全部併入到這個聯合實驗室的專案中來。這樣一來，既滿足了美方的合作條件，也讓林晚意同志的才華，有了一個更高，更廣闊的施展平臺！一舉兩得，皆大歡喜！”
他微笑著，彷彿在說一件天經地義的事情。
整個會議室，死一般的寂靜。
所有人都聽明白了。
這哪裡是商量，這分明就是通知！
他要用“與外企合作”這頂冠冕堂皇的大帽子，首接將林晚意的獨立研究所計劃，扼殺在搖籃裡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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