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現在的問題是,這個鬼,到底是誰?”
林晚意的話,像一塊冰,投入了陸凜淵早己怒火中燒的心裡。
他瞬間冷靜了下來。
憤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。
顯而易見,從他們接觸李默涵開始,一舉一動,就都落入了有心人的眼中。
對方的反應如此迅速,佈局如此精準,絕不是李輔仁那種級別的學閥能做到的。這背後,必然有一張更大的網。
“能知道我們機密檔案,又能和衛生部高層、甚至外事部門說上話的人……範圍其實不大。”陸凜淵的眼中閃過一絲軍人特有的殺氣,“我會讓張勁松去查,只要他敢伸手,就一定會有痕跡!”
“查是一定要查的。”林晚意搖了搖頭,神情卻愈發凝重,“但我擔心,對方根本不怕我們查。因為他做的一切,可能都是合規的,甚至是光明正大的。”
陸凜淵愣了一下,沒明白妻子的意思。
“什麼叫光明正大?”
“意思就是,他會站在利益的制高點上,告訴你,引進外資,用市場換技術,是發展的捷徑。而我們這種堅持自主研發的,是閉門造車,是浪費寶貴的外匯和時間。”林晚意的眼神,洞若觀火,“這種論調,在現在這個時期,很受歡迎,不是嗎?”
陸凜淵沉默了。
他不得不承認,妻子說的是事實。
在這種思潮下,像林晚意這樣堅持“獨立自主”的人,反而成了異類和頑固派。
“兵來將擋,水來土掩。”陸凜淵握住妻子的手,聲音堅定,“不管他是誰,想動你的研究所,先從我身上踏過去!”
話音剛落,桌上的電話又響了。
這一次,是衛生部辦公廳打來的。
通知他們,上午九點,衛生部將召開緊急部級會議,專題研討“關於與M國環球醫藥公司共建聯合實驗室”的可行性。
會議要求,林晚意同志作為當事人,必須出席。
“看,說曹操,曹操就到。”林晚意掛了電話,嘴角泛起一絲冷笑,“鴻門宴,這是。”
“我陪你去!”陸凜淵毫不猶豫地說道。
“不,”林晚意卻拒絕了,“你不能去。你是軍方的人,你一齣現,就等於把事情升級為軍地矛盾了。對方正好可以借題發揮,說我們搞軍方特權。你今天,就以陸山同志的身份,在招待所陪著李教授,寸步不離。李教授和他的那些菌種,現在是我們的命根子,絕對不能出任何岔子。”
“那你一個人……”陸凜淵的眉宇間寫滿了擔憂。
“放心,”林晚意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領,眼神自信而從容,“你忘了?我不止會拿手術刀,吵架,我也不怕。”
上午八點五十分,衛生部三樓的小會議室裡,己經坐滿了人。
氣氛嚴肅而壓抑。
參會的,除了計委、科委等相關部委的負責人,清一色都是衛生部的司局級以上領導。
林晚意走進會議室的時候,所有人的目光,都齊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。有好奇,有審視,有同情,更多的,則是一種看好戲的玩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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