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八年前,環球醫藥以技術扶貧的名義,與印度政府達成合作協議,投資五百萬美元,合資建廠,環球醫藥佔股百分之西十九,承諾將當時最先進的第三代頭孢菌素生產技術,轉讓給印度。”
“這個開局,和我們今天聽到的方案,是不是非常相似?”
趙主任冷笑一聲,繼續念道:
“合作第一年,工廠建成,印方滿懷希望。合作第二年,環球醫藥以印度本土生產的原料質量不穩定、不符合環球醫藥全球質量標準為由,要求合資公司必須向其高價採購美國原產的培養基和穩定劑,僅此一項,就讓合資公司背上了三百萬美元的沉重債務。”
“合作第三年,環球醫藥又以印方技術人員操作不規範、無法保證藥品安全為由,強勢介入工廠管理,解僱了所有印方中高層技術和管理人員,換上了他們自己的人。”
“合作第西年,在完全掌控了工廠的採購、生產和人事大權之後,環球醫藥突然宣佈,因為市場環境變化,之前承諾的第三代頭孢技術轉讓,無限期推遲。同時,利用其掌控的工廠,開始大量生產技術含量極低、利潤微薄的普通抗生素,並利用其全球銷售網路,將這些產品傾銷到非洲等第三世界國家。而合資公司,卻要為此承擔鉅額的專利使用費。”
“合作第五年,德里國家制藥廠,這個曾經承載著印度醫藥工業希望的明星企業,在揹負了超過兩千萬美元的鉅額債務後,宣佈破產。”
“最終,環球醫藥,以象徵性的一美元價格,全資收購了這家工廠,以及其名下所有的土地、裝置和廉價勞動力,徹底將印度的抗生素產業,變成了自己的代工廠和原料產地!”
“至此,印度,徹底喪失了獨立研發高階抗生素的能力!”
趙主任每念一句,會場的溫度,就彷彿下降一分。
當他念完整個案例時,整個大禮堂,己經是一片冰窖!
所有人都聽懂了!
這是一個精心設計的、長達五年的、以“合作”為名的驚天騙局!
先用技術和資金把你引誘進來,再用“標準”和“規則”將你層層捆綁,榨乾你的每一滴血,最後,再以“救世主”的姿態,將你連皮帶骨,徹底吞下!
這哪裡是“合作”?
這分明是殺人不見血的經濟絞殺!
全場的目光,像無數把利劍,齊刷刷地射向了臉色慘白的史密斯,和己經搖搖欲墜的陳建國。
史密斯嘴唇發白,他想辯解,說這是“正常的商業併購”,但在這種場合,在這樣一份詳盡的報告面前,任何辯解都顯得蒼白無力。
而趙主任,並沒有打算就此放過他們。
他翻到了報告的下一頁,聲音變得更加冰冷。
“這樣的案例,在這份報告裡,還有很多。巴西、阿根廷、奈及利亞……劇本幾乎如出一轍。”
“我只是有些好奇,”趙主任緩緩抬起頭,目光像兩把錐子,死死地釘在了財政部王副司長、外經貿部劉局,和科委李副主任那三張慘無人色的臉上。
“我們還發現,環球醫藥公司,不僅是一家醫藥公司,它還非常熱心於教育慈善事業。”
“尤其,是針對一些……嗯,發展中國家的,特定幹部的子女。”
“報告的附錄裡,有一份很長的名單。記錄了過去十年間,所有接受過環球醫藥及其關聯基金會特殊贊助,從而得以去瑞士、去美國,進行全額獎學金深造的幸運兒。”
趙主任說到這裡,故意停頓了一下,他慢條斯理地,將那份附錄,從報告中抽了出來。
“這份名單,很長,我就不一一念了。我只是在想,說不定……在座某些領導的子女,也在這份幸運名單上呢?”
“不知道,看到貴公子、貴千金的名字,出現在這樣一份國際主義的名單上,各位領導,是會感到驕傲呢,還是會感到……害怕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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