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誰？你……你不是這個世界上的人，對不對？！”
耿建國那句充滿驚恐的問話，在安靜的衚衕裡顯得格外突兀。他那年輕的徒弟更是張大了嘴，看看自己的師父，又看看眼前這個美得不像話卻說出天書般言論的年輕女人，感覺自己的腦子徹底不夠用了。
林晚意並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，她只是彎腰，撿起地上的圖紙，輕輕撫平褶皺，遞還給耿建國，臉上帶著一抹神秘而又令人信服的微笑。
“我來自哪裡不重要，重要的是，我們都生長在華夏這片土地上。耿老，現在，您還覺得，有些東西，是人類的雙手造不出來的嗎？”
耿建國如夢初醒！
他再次看向手中的圖紙，眼神己經徹底變了！如果說剛才他看到的是一個“不可能”的神話，那麼現在，經過林晚意的點撥，他看到的，是一個雖然遠超時代，但卻在理論上……完全可行的技術巔峰！
他瞬間明白了一切！
眼前這個年輕人找上門，不是求他，而是給他指一條通往“神之領域”的道路！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耿建國激動得語無倫次，他那張老臉漲得通紅，對著林晚意深深地鞠了一躬，姿態之恭敬，讓一旁的徒弟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，“大師！您才是真正的大師！我耿建國坐井觀天了一輩子！請您吩咐，不管您要我做什麼，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，我耿建國若是皺一下眉頭，就讓我這身手藝斷子絕孫！”
林晚意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“上刀山下火海就不必了。”她側過身，指了指衚衕口那輛軍用吉普車，“我只需要您，跟我走一趟。車在外面等著您，耿老。”
搞定了最驕傲的耿建國，剩下的事情就簡單了。
一個小時後，一架軍用首升機從京城郊區的軍用機場拔地而起。機艙內，剛剛換上一身乾淨衣服的耿建國，正像個小學生一樣，捧著那張圖紙，廢寢忘食地研究著，嘴裡還不停地念叨著“鬼斧神工”、“匪夷所思”。
首升機一路向南，在瓷都郊外的一片空地上降落。
林晚意和陸凜淵帶著心悅誠服的耿建國，按照地址，很快就在一條滿是塵土和煤灰的舊巷裡，找到了那位正在埋頭鋦碗的錢東海，錢半仙。
此時的錢東海，剛鋦好一個醬油瓶，正叼著個旱菸袋，美滋滋地抽著。
看到林晚意一行人，尤其是看到陸凜淵那身筆挺的軍裝，他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和厭煩。
“怎麼又來了？說了我就是個補碗的，幹不了你們那些國家大事。”他把煙鍋在鞋底上磕了磕，一副送客的架勢。
林晚意也不生氣，她徑首走到錢東海的攤子前，目光落在一個裝滿了碎瓷片的籮筐裡。
“錢師傅，聽說您的規矩，不認識的人想請您出手，得先過了您的考校？”林晚意微笑著問道。
錢東海斜了她一眼，從籮筐裡隨手拿起一隻只剩下半邊的、胎體厚實的粗瓷大碗，往地上一放。
“小姑娘，看你長得白白淨淨，手也是細皮嫩肉的，不像個幹粗活的人。”他指著那半邊碗上的一道天然形成的、細如髮絲的窯裂，“這樣吧，老頭子我也不為難你。你看到這道裂紋了嗎？你用我這錘子，能一錘下去，讓這碗沿著這道裂紋整整齊齊地分開，並且，碗身其他地方不能出現任何一道新的裂紋。你要是能做到，今天你說什麼，我都聽你的。要是做不到，那就請回吧，別在這兒耽誤我曬太陽。”
他身後的幾個街坊鄰居都鬨笑起來。
“錢老頭，你這不是欺負人嘛！這活兒，連你自個兒都不敢說有十足的把握吧？”
“就是啊，這一錘子下去，力道大了，碗碎成八塊了；力道小了，紋絲不動。要想剛剛好，比登天還難！”
耿建國在一旁也皺起了眉頭，他雖然不懂鋦瓷，但也知道這是個幾乎不可能完成的活兒。這完全是靠幾十年的手感和經驗，眼前這個年輕人，怎麼可能做到？
所有人都以為林晚意會知難而退。
然而，林晚意只是淡淡一笑，她蹲下身，拿起了那把錢東海用了幾十年的，只有一指長短的精巧小銅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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