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個……閨女啊,爹問你個事兒。今天在殿上,太子殿下拿出那份婚書……你們倆,是不是……好事將近了?”
“爹跟你說,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!你想想,你要是成了太子妃,那以後就是皇后!爹我,可就是國丈了啊!咱們林家,這就算是徹底從貪官汙吏,轉型成皇親國戚了!這可真是……光宗耀祖,祖墳上都得冒青煙啊!”
林遠道越說越興奮,彷彿己經看到了自己身穿國丈蟒袍,接受百官朝賀的場景。
“閨女你聽爹一句勸,太子殿下那是人中之龍,對你又是一往情深。這門親事,你可千萬不能再耍小性子了。依爹看,你就從了吧!”
“從你個頭啊!”
林薇猛地從床上彈了起來,衝過去一把拉開房門,指著林遠道的鼻子就罵:“你是我親爹嗎?有你這麼賣女兒的嗎?我告訴你,我就是死,就是從這樓上跳下去,也絕不可能嫁給蕭景珩那個混蛋!”
林遠道被她吼得一愣,但隨即臉上又露出了那種“我懂你”的、瞭然的笑容。
“懂,爹懂。”他連連點頭,像是在哄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,“你這是在跟太子殿下玩欲擒故縱嘛!爹明白,女孩子家,要矜持一點。行行行,爹不說了,不說了。你快把燕窩粥喝了,彆氣壞了身子。”
說完,他將燕窩粥往林薇手裡一塞,然後哼著小曲,心滿意足地走了。
只留下林薇一個人,端著那碗燕窩,在風中凌亂。
她環顧著這座金碧輝煌的帝師府,看著那些對自己畢恭畢敬、眼神里充滿了崇拜的下人。
她想起了那個把自己當成神一樣崇拜的太子,想起了那群把自己當成道祖的才女,想起了那個把自己當成家族復興希望的父親。
一股前所未有的、深入骨髓的孤獨感,瞬間將她淹沒。
在這個世界上,竟然沒有一個人,是跟她站在一邊的。
沒有一個人,能真正理解她的痛苦和絕望。
她就像一個被困在玻璃罩裡的標本,被全世界的人圍觀、讚歎、解讀。
而她自己,卻連敲碎這層玻璃的力氣都沒有。
不。
她還有機會。
賭約,還有最後七天。
在這七天裡,她必須,也只能,做出最驚天動地、最無可辯駁、最無法被任何人洗白的惡行!
一個念頭,在她心中瘋狂滋生。
一個念頭,在她那雙己經死寂的眼中,重新點燃了瘋狂的火焰。
就在這時,管家王伯急匆匆地走了進來,手中拿著一封蓋著火漆的信。
“帝師,大公子從北境八百里加急送來的信!”
哥哥的信?
林薇心中一動。
或許,這個家裡,唯一還能指望的正常人,就只剩下她那個遠在邊關、不通俗務的武將哥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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