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咚咚鏘！咚咚鏘！”
急促而雜亂的鑼鼓聲中，大戲開場了。
裴文軒和十幾個學子，佝僂著身子，慢吞吞地挪上了舞臺。
他們穿著林薇特意準備的、打滿了補丁的破爛儒衫，臉上被胡亂地塗著紅白油彩，看上去滑稽又可悲。
“哈哈哈！這就是農神郡主請來的名角兒？怎麼跟街邊的叫花子似的！”
臺下一個紈絝子弟高聲嘲笑道。
他身邊的權貴們立刻爆發出一陣鬨笑，氣氛充滿了快活的空氣。
林薇愜意地靠在椅子上，對這種效果非常滿意。
羞辱，就是要這樣全方位、無死角地進行。
按照劇本，裴文軒此時應該立刻跪下，對著扮演富家小姐的丫鬟，開始學狗叫，乞求賞賜。
然而，裴文軒並沒有動。
他站在舞臺中央，任由臺下的嘲笑聲如潮水般湧來。
他緩緩地抬起頭，目光掃過那些幸災樂禍的臉，掃過那些面帶鄙夷的鴻儒，最後，落在了臺下後方，那些被熱鬧吸引來的、衣著樸素的普通百姓身上。
突然，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舉動。
他整理了一下那身破爛的儒衫，對著臺下所有觀眾，深深地、鄭重地，長揖及地。
“學生裴文軒，攜眾同窗，見過諸位父老鄉親，見過各位大人鴻儒！”
他的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，帶著一種與他外表不符的鏗鏘和悲愴。
臺下的笑聲，漸漸小了下去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，不明白這個“戲子”想幹什麼。
林薇的眉頭微微皺起，心中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。
只見裴文軒首起身子，淚水己經順著他清瘦的臉頰滾滾而下。
他沒有去擦，任由那淚水衝花了臉上的油彩，留下一道道狼狽的痕跡。
他用嘶啞的聲音，高聲宣佈道：
“今日，我等在此，並非獻藝，而是遵從農神郡主林薇小姐之教誨，為天下人，演一齣警世之劇！”
“此劇，名為《書生與狗》！”
“林小姐藉此劇，是想告訴天下人一個血淋淋的現實！”
他的聲音猛然拔高，如同泣血的杜鵑！
“那便是——當今天下，貪官汙吏當道，世家門閥橫行！我等寒門學子，十年苦讀聖賢之書，卻換不來三餐一宿！到頭來，竟活得不如權貴家門口的一條看門狗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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