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孤,終於完全明白,薇薇她,想做什麼了。”
蕭景珩的聲音不高,卻帶著一種洞悉了一切天機的、令人戰慄的穿透力。
東宮書房內,幾名最核心的幕僚和心腹,都屏住了呼吸,大氣都不敢出,靜靜地等待著太子殿下的“神諭”。
他們都知道,每當太子露出這種“恍然大悟”的表情時,就意味著,那位遠在滄州的護國郡主,又一次,做出了什麼驚世駭俗、卻又在太子殿下這裡,能得到最完美解釋的“神蹟”。
蕭景珩沒有理會他們的緊張。
他的目光,依舊死死地鎖定在地圖上“滄州”那兩個字,眼中閃爍著震撼、讚歎、崇拜,以及一絲……深深的自愧不如。
他開始了他那足以顛倒黑白、重塑乾坤的,本單元最終的“迪化”總結。
“你們,都以為,孤將薇薇‘貶’到滄州,是對她的懲罰,是為了讓她戴罪立功,對嗎?”
幕僚們面面相覷,點了點頭。
“你們錯了。”蕭景珩搖了搖頭,嘴角勾起一抹苦澀而又驕傲的笑容,“大錯特錯。”
“那不是孤的安排。”
“那是她自己的選擇!是她一手策劃的、一盤環環相扣、算無遺策的驚天大棋!”
他伸出手指,在地圖上,緩緩地點下。
“第一步,當朝辱君,自請貶謫。此為‘金蟬脫殼’!”
“她早就知道,在京城這個名利場,她無論做什麼,都會被我們這些凡夫俗子所束縛,無法施展其真正的抱負。所以,她必須用一種最極端、最慘烈的方式,掙脫枷鎖,去往一個無人關注、天高皇帝遠的法外之地!”
“而滄州,這個我大乾最爛、最窮、最亂的地方,便成了她眼中,最完美的舞臺!”
幕僚們聽得倒吸一口涼氣。
【原來……辱罵陛下,是為了……脫身?】
蕭景珩的手指,繼續移動。
“第二步,初到滄州,收服匪幫。此為‘以夷制夷’!”
“她深知,在滄州那等混亂之地,官府的法令,不過是一紙空文。想要在那裡站穩腳跟,就必須用最快的速度,掌控最強的暴力。所以,她收服了獨眼龍,將那些令人聞風喪膽的悍匪,變成了她手中最鋒利的刀!”
“第三步,強徵流民,興修水利。此為‘安撫流民,化害為利’!”
“她以修建行宮為名,將那數萬無家可歸、隨時可能引發暴亂的流民,變成了建設滄州的力量。她表面上殘酷壓榨,實際上,卻是給了他們活下去的希望和飯碗。更用一座神蹟般的水庫,徹底解決了滄州千百年來的水患和乾旱,將一片不毛之地,變成了萬畝良田!她用最小的代價,將一個足以動搖國本的巨大隱患,變成了一個能為國家創造無盡財富的聚寶盆!”
說到這裡,蕭景珩的聲音,己經帶上了一絲顫抖。
他看著那張地圖,彷彿看到的,不再是一個個地名,而是一個女子,在棋盤之上,落子如飛,算盡天下的絕世風姿。
“而這一切的一切,金蟬脫殼、以夷制夷、安撫流民……”
他的聲音,陡然拔高,充滿了無盡的震撼與讚歎!
“都只是為了這最後一步,這真正的、最終的目的,做鋪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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