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隊行進的速度很慢。
慢得令人髮指。
林薇坐在那頂由十六個最強壯的蠻族勇士抬著的、純金打造的“神輿”裡,感覺自己不是在班師回朝,而是在參加一場無比漫長的、通往地獄的葬禮。
而她,就是那個躺在棺材裡的倒黴蛋。
神輿之外,是十萬名精銳的大乾鐵騎,他們是哥哥林廷派來“護送”她的。
鐵騎之外,是數十萬名自發跟來的蠻族信徒。他們拋棄了家園、牛羊,只帶著最虔誠的信仰,像潮水一般,跟隨著他們“真神”的腳步,浩浩蕩蕩地,朝著大乾的京城湧去。
這支混雜了軍隊、信徒和神棍的詭異隊伍,從草原邊境出發,走了整整一個月,才遙遙望見京城那巍峨的輪廓。
這一路上,林薇想過無數種逃跑的方法。
裝病、下毒、甚至收買獨眼龍半夜把自己綁走……
但都失敗了。
她只要稍稍表現出一點不適,立刻就會有幾百個蠻族祭司跪在神輿外面,聲淚俱下地祈禱三天三夜,然後把所有“不好的預兆”都歸咎於他們自己“信仰不夠虔誠”。
她只要一提到“離開”,整個護送隊伍,從大乾的將軍到蠻族的奴隸,都會立刻跪在地上,用一種“您不要我們了嗎”的、被拋棄的小狗般的眼神看著她。
林薇放棄了。
她徹底地,躺平了。
她每天就坐在神輿裡,面無表情地看著窗外那些狂熱的人群,眼神空洞得像一具行屍走肉。
“殿下,京城到了。”
丫鬟小翠的聲音,將她從神遊中拉了回來。
林薇掀開簾子的一角,朝外望去。
然後,她就看到了此生見過的,最誇張,最離譜,最讓她想當場去世的一幕。
京城十里外的官道上,人山人海,旌旗蔽日。
以皇帝為首,太子、皇后、文武百官,烏壓壓地站滿了整條官道。
所有人都穿著最高等級的朝服,表情莊嚴肅穆得像是參加祭天大典。
在他們身後,是數不清的京城百姓,他們伸長了脖子,眼中閃爍著狂熱而又期待的光芒。
道路兩旁,每隔三步,便有一名禁軍士兵肅立,金戈鐵甲,在陽光下熠熠生輝。
這陣仗,比皇帝親征凱旋,還要隆重十倍。
林薇的嘴角,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。
【搞什麼?皇帝親迎?我何德何能啊?】
【這是覺得我死得還不夠快,非要再給我添一把火是吧?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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