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家門楣上的純金牌匾又多了兩塊。
一塊是皇帝御筆親題的“大乾法聖”，另一塊是百官聯名上奏的“萬世師表”。
林遠道每日看著這兩塊金光閃閃的牌匾，樂得嘴都合不攏。他覺得自家祖墳的風水，大概是捅破了天，青煙都快凝聚成一條金龍了。
而林薇，在與父親那番雞同鴨講的“交心”之後，徹底認清了一個事實。
她被這個世界孤立了。
不是那種被排擠的、物理層面的孤立，而是認知上的絕對隔絕。
在這個充滿了“迪化”光環的世界裡，她就像一個被關在隔音玻璃罩裡的魔鬼，無論她在裡面如何聲嘶力竭地咆哮自己是個壞蛋，外面那些狂熱的信徒們，看到的都只是一個聖人在無聲地宣講著神諭。
她每一次想要毀滅的努力，都變成了建設這個國家的磚瓦。
這種無力感，這種深不見底的孤獨，最終沒有壓垮她，反而催生出了一種更加純粹、更加決絕的毀滅欲。
“既然無論我做什麼，你們都能洗白……”
坤寧宮幽暗的偏殿裡，林薇撫摸著一本從皇家禁書庫裡偷出來的羊皮古卷，臉上露出了一個近乎瘋狂的笑容。
“那我就玩一場真正的、讓你們連洗白的機會都沒有的……天災。”
物理破壞不行，思想腐化不行，規則顛覆也不行。
那就來一場最原始的、無差別剝奪生命的生化毀滅吧。
這本名為《南疆蠱瘟秘錄》的古卷，成了她最後的希望。
上面用古老而詭異的文字，詳細記錄瞭如何從腐爛的屍體中提取毒素，如何將數十種劇毒之物混合培養，最終制造出一場席捲萬里、無人可解的恐怖瘟疫。
“瘟疫……對，就是瘟疫！”
林薇的眼睛亮得嚇人。
只要瘟疫一爆發，整個京城將會變成人間地獄。到時候，屍橫遍野，哀鴻遍野，無數人在痛苦和絕望中死去。
她就不信，面對這種純粹的、沒有任何正面價值的死亡收割，蕭景珩和那幫迪化狂魔，還能把她吹成救苦救難的活菩薩！
“遊戲，進入最後階段了。”她喃喃自語，聲音裡帶著一種嗜血的快感。
接下來的半個月，坤寧宮成了整個皇宮最神秘、也最恐怖的禁區。
林薇以“閉關為國祈福”為名，遣散了所有宮人，將偏殿改造成了一個戒備森嚴的生化實驗室。
她利用皇后的特權，幹盡了一切讓人匪夷所思的怪事。
她下令太醫院的毒物庫向她全面開放，提取了包括天花、瘧疾、鼠疫在內的數十種最致命的病毒樣本。
她還讓人去皇家獵場，運回了大量因病死去的動物屍體，將它們堆放在坤寧宮的後院，任其在烈日下腐爛、發酵，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惡臭。
宮人們雖然不解，但在“皇后娘娘自有深意”的迪化濾鏡下，無人敢提出質疑。他們只當是娘娘在煉製什麼驚天動地的神藥，需要用到這些“以毒攻毒”的引子。
只有太子蕭景珩，在聽聞此事後，意味深長地笑了笑，只說了一句：“由她去吧，無論她做什麼，都是為了大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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