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轟！”
全場百姓震驚得連大氣都不敢出。
皇帝瘋了嗎？當眾稱自己是天下第一惡人？
林薇也愣住了，呆呆地看著蕭景珩的背影。
蕭景珩猛地扯開龍袍的領口，彷彿要將隱藏在心底的某種東西徹底撕裂開來。他的聲音在內力的加持下，傳遍了玄武門廣場的每一個角落。
“朕，有十大不可饒恕之罪！”
“第一罪！自私自利！朕明知道林薇渴望自由，渴望離開這權力的漩渦，朕卻用皇權、用天下、用無數人的性命做局，硬生生折斷了她的翅膀，將她囚禁在朕的身邊！”
臺下的大臣們嚇得臉都白了，紛紛叩首：“陛下息怒！此乃天作之合，何談囚禁！”
蕭景珩根本不理會，繼續怒吼：“第二罪！卑鄙無恥！朕每一次看穿她想要敗壞名聲、想要自汙的計劃，朕從不阻止！朕不僅不阻止，朕還要推波助瀾！朕利用她的聰明才智，利用她超出時代的遠見，把她當成朕治國平天下的利刃！朕榨乾了她所有的價值，卻還要把一頂‘聖女’的高帽死死扣在她的頭上，讓她連喊冤的機會都沒有！”
林薇的瞳孔猛地收縮，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捏住。
他……他在說什麼？
“第三罪！殘忍至極！”蕭景珩猛地轉過身，那雙深淵般的眼眸死死鎖住林薇，“朕明明看穿了你有多想當一個壞人，朕明明知道每一次你的計劃被迫變成‘善舉’時，你內心有多麼絕望和崩潰！但朕就在一旁冷眼看著，看著你在掙扎中痛苦，看著你在無力中妥協。因為朕知道，只有把你逼到絕境，只有讓全天下的人都站在你的對立面，你才會發現，這個世界上，唯一能接納你、唯一能包容你所有惡毒與瘋狂的……”
蕭景珩向前跨出一步，逼近林薇。
“只有朕！”
“第西罪！第五罪……”蕭景珩不再看天下人，他的眼中只剩下林薇，“朕剝奪了你所有的夢想！你最大的願望就是當個惡人，遺臭萬年，然後痛痛快快地離開。但朕偏不讓！朕要讓你名垂青史，朕要讓你成為萬家生佛，朕要讓你揹負起這大乾百年基業的重量，讓你永生永世、生生世世都無法掙脫這片土地，無法掙脫朕的手掌心！”
蕭景珩猛地張開雙臂，像是一個徹底癲狂的暴君，向全世界宣告他的佔有慾。
“欺騙一個女子的感情，利用她的智慧，折斷她的雙翼，粉碎她的夢想，把她逼成一個連自己都認不出的‘聖人’，然後自私地將她佔為己有！”
“你們說，這算不算是天下第一惡人？這算不算是罪惡滔天？！”
全場死寂，落針可聞。
文武百官和百姓們都聽傻了。在他們的理解裡，這是陛下對皇后娘娘愛到了骨子裡，寧願將所有功勞推給皇后，將所有“算計”攬在自己身上，這簡首是曠世絕戀啊！
但只有林薇知道。
蕭景珩說的，全是真的。
他不是在玩什麼深情腦補的把戲，他比任何人都清醒。
他早就看穿了她那個荒誕的系統（雖然不知道具體名字，但他看穿了邏輯），他早就看穿了她拼命想要作惡求死的心。
但他沒有用殺戮來阻止她，而是用最恐怖、最無解的“陽謀”——用愛、用讚美、用天下蒼生的福祉，編織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。
他將她的惡意，全盤接收，然後強行轉化為滋養這個國家的養料。
他用整個世界的“善”，來絞殺她個人的“惡”。
這是何等恐怖的心機！這又是何等扭曲、病態、卻又深沉到極致的……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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