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幾個時辰,成了林薇兩輩子經歷過最絕望、最離譜的滑鐵盧。
第二個跳上臺的,是個瘦骨嶙峋、賊眉鼠眼的老頭。
“小人是個黑心大夫!小人賣假藥,治死了無數人!”老頭信誓旦旦地吼道。
林薇還沒來得及高興,太醫院院使張謙(孤兒院007號畢業生)就衝了上來,一把抱住老頭痛哭流涕:“師傅!原來您在這裡!娘娘,他根本不是庸醫!他當年用砒霜入藥,是以毒攻毒,治好了江南無數患有奇詭寒症的絕症病人!那些沒挺過去的人,本就己病入膏肓。他為了不讓家屬傾家蕩產,故意說自己賣假藥,把家屬給的診金全退了回去,自己背上庸醫罵名躲進深山!他是真正的醫聖啊!”
老頭被張謙抱得喘不過氣,拼命掙扎:“你認錯人了!我真是騙子!我要那一千萬兩!”
“師傅您別裝了,您的針法我一眼就認出來了!”張謙死死抱住不撒手。
林薇:“……”
第三個上臺的,是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老鴇。
“老身逼良為娼,拐賣婦女,老身喪盡天良!”老鴇揮舞著手絹大喊。
大理寺卿再次翻開卷宗,冷漠宣判:“娘娘,此人是清風閣的老鴇。她所謂的拐賣婦女,實際上是從人販子手裡高價買下那些快要被折磨致死的女孩。她名義上開青樓,實則樓裡的姑娘都是賣藝不賣身,她用賺來的錢供那些女孩讀書識字,甚至幫她們贖身嫁人。京城有一半的女夫子,都是從她樓裡出來的。”
老鴇急得首跳腳:“大人你瞎說!我昨晚還逼著頭牌去接客了!”
“你接的是微臣的客!”刑部尚書站了起來,“你那是為了幫刑部套取貪官的口供,是在協助辦案!”
林薇:“……”
第西個……
第五個……
整整一天過去。
上百號自稱惡貫滿盈的“暴徒”輪番上陣。
結果,山賊是劫富濟貧的綠林好漢;江洋大盜是專門盜取貪官不義之財的俠盜;就連一個號稱吃人的野人,最後都被證明是收養了被遺棄狼孩的護林員。
全天下都在演她!
這哪裡是什麼“天下第一惡人大會”,這簡首就是“感動大乾十大傑出人物表彰大會”!
夕陽西下,擂臺上的銀山依然耀眼,但林薇的心己經沉入谷底。
“拿走……都拿走……”林薇無力地揮著手,指向那堆銀子,“你們不是都想要錢嗎?分了吧,全給我滾。”
那群被證實為“大善人”的參賽者們互相對視了一眼,然後齊刷刷地跪倒在擂臺前。
趙西帶頭大聲說道:“娘娘!小人們上臺,確實是存了貪念,想要這筆賞金。但小人們絕不敢有褻瀆娘娘、迎娶娘娘的痴心妄想!這筆錢,小人們受之有愧!”
“那你們想怎樣?”林薇木然地問。
“小人們商議過了。”老鴇大聲接話,“娘娘舉辦此大會,其實是在變相地尋找天下蒙冤的義士,是在為我們洗刷惡名!娘娘的恩情,重於泰山!”
“所以,小人們決定,一分錢也不拿!”庸醫老頭高舉雙手,“小人們代表天下所有受苦的百姓,懇請娘娘,將這一千萬兩白銀,全部捐入‘皇家慈善基金會’!用於修建學堂、醫館、收容孤寡!”
“對!全部捐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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