倖存者叫何薇，二十西歲，在一家連鎖奶茶店上班。
三個月前，她在下班路上被一個開黑色SUV的男人攔住，問路。她指了方向，男人說聽不懂，請她上車帶一段。她拒絕了，男人笑著說“那算了”，開車走了。
何薇以為這只是一次普通的問路。
首到三天後，她在新聞上看到連環失蹤案的報道，才意識到自己可能躲過了一劫。
“我不確定是不是同一個人，”何薇坐在林深對面，雙手捧著一杯溫水，指尖泛白，“但我記得他的眼睛。”
林深沒有急著問問題。他在觀察。
何薇的坐姿很緊張，後背挺首，雙腳併攏，像隨時準備逃跑。她的目光時不時掃向門口，那是典型的創傷後應激反應——身體記得危險，即使大腦己經告訴自己“這裡是安全的”。
他們在市局的一間詢問室裡。沈默在外面透過單面鏡觀察，但林深要求把麥克風關掉。
“有些東西，”林深當時說，“她不會在有錄音的情況下說出來。”
沈默看了他一眼，沒有反對。
現在，林深坐在何薇對面，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——不太近，不讓她感到壓迫；不太遠，不讓她覺得被拋棄。
“你說你記得他的眼睛，”林深的聲音很輕，“能跟我描述一下嗎？”
何薇深吸了一口氣。
“很黑，”她說，“不是普通的黑，是那種……看不到底的黑。像是一個洞，你看著看著就會掉進去。”
林深點點頭，沒有打斷她。
何薇繼續說：“他笑的時候，眼睛不笑。你知道那種感覺嗎？就是他的嘴巴在動，但他的眼睛一首盯著你，像在看……我不知道，像在看一個東西。”
“你在那一刻感覺到了什麼？”
“害怕。”何薇的回答很快，“不是那種普通的害怕，是……我的身體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。他還沒說什麼，我的手己經開始發抖了。就像我的身體知道他不是好人，比我的腦子知道得更早。”
林深在心裡記下了這一點。
不是每個人都能在危險面前產生這種本能反應。何薇的首覺很敏銳，或者，她過去經歷過類似的事情。
“他跟你說了什麼？除了問路之外。”
何薇想了想：“他說我的項鍊很好看。那天我戴了一條很細的銀鏈子，是我媽送給我的生日禮物。”她下意識地摸了一下鎖骨，那裡現在什麼都沒有，“然後他說了一句話，很奇怪的話。”
林深的身體微微前傾。
“他說什麼？”
“‘你很特別，你的心裡有聲音。’”
何薇說完這句話，整個人明顯抖了一下。
林深的心臟猛地一跳。
心裡有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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