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薇愣了一下，然後苦笑：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猜的。”
“看過，”何薇說，“大學的時候看過。醫生說我有廣泛性焦慮障礙，開了藥，但我沒怎麼吃。我不喜歡那種感覺，吃了藥之後整個人像泡在棉花裡，什麼都感覺不到了。”
“那你怎麼應對？”
“寫下來。”何薇說，“把所有讓我焦慮的事情寫在便利貼上，貼滿牆。然後一條一條去解決。解決不了的，就貼在最高的地方，不看它們。”
林深點了點頭。
他在心裡拼湊著碎片。
兇手對何薇說“你的心裡有聲音”——他是在篩選。他在找那些內心“嘈雜”的人，那些被自己的想法折磨的人。
為什麼？
“最後一個問題，”林深說，“你有沒有看到他的車牌？或者車的任何特徵？”
何薇搖頭：“我當時太害怕了，只想快點走。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，他己經開走了。”
“沒關係，”林深說，“你己經幫了很大的忙。”
他站起來，準備結束這次談話。
但何薇突然叫住了他。
“林醫生。”
“嗯？”
何薇猶豫了一下，說：“有件事我沒跟警察說過，因為我覺得可能是我的幻覺。”
林深重新坐下。
“那天晚上，他跟我說完那句話之後，我感覺……我感覺他真的在聽什麼。他偏了一下頭，就像有人在跟他說話一樣。但他的身邊沒有別人，手機也沒有響。”
何薇的眼睛裡有一種困惑和恐懼混合的光芒。
“他在聽什麼，林醫生？他到底在聽什麼？”
林深看著她的眼睛，沒有回答。
因為他知道答案。
那個男人在聽的，是何薇內心的嘈雜。是那些便利貼上的焦慮，是那些無法停止的念頭，是那顆永遠在高速運轉、永遠無法安靜下來的大腦。
他像林深一樣，在聽。
但他聽的方式不一樣。
林深聽的是碎片，是情緒的殘渣，是對方無意中洩露的秘密。
而那個男人……他聽的是另一種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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