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哪了？”
“不知道。他接了一個電話，然後就走了。很著急，外套都沒穿。”
林深掛了電話。他看著沈默。“他跑了。”
沈默的眉頭皺起來。“什麼時候？”
“今天上午。我們走之後。”
林深把手插進口袋，摸到了那把銅鑰匙。很小，很輕，生了綠鏽。書房。書架後面。牆上有一個洞。洞裡有一個盒子。何寄遠來不及帶走的東西。他用來保命的東西。
“去他家。”林深說。
沈默點了點頭。三個人上了車。黑色的SUV，沈默開車，林深坐副駕駛，蘇晚坐後座。車開了。從城北往城西，穿過整個城市。蘇晚靠在車窗上，抱著信封。她的眼睛紅紅的，但沒有哭。林深從後視鏡裡看著她。她看著窗外，沒有說話。
西十分鐘後。楓林路十八號。鐵門關著。沈默下車，按了對講機。沒有人接。他又按了一次。還是沒有人。他退後一步，看著那扇鐵門。
“翻過去。”林深說。
沈默看了他一眼。“非法侵入。”
“何寄遠跑了。他的妻子在精神病院裡關了二十三年。他在信裡撒謊。你還管非法侵入？”
沈默沉默了兩秒。然後他抓住鐵門的欄杆，翻了過去。林深跟在後面。蘇晚跟在林深後面。
花園裡很安靜。草坪修剪得很整齊，月季花開得很盛。石板路通向別墅的大門。門沒鎖。林深推開門，走進去。
客廳裡沒有人。沙發還是那個深棕色的真皮沙發，窗簾還是拉了一半，陽光從另一半照進來。茶几上有一個茶杯，茶己經涼了，杯壁上有一圈茶漬。
林深走上樓梯。二樓。走廊很長，兩邊是房間。主臥，次臥，書房。他推開書房的門。
書房不大。三面牆是書架，塞滿了書。中間是一張書桌，桌子上有一盞檯燈，一支筆，一個空杯子。椅子歪著，像是有人匆忙站起來，沒有推回去。
林深走到書架前。他想起陳小滿的話——“書架後面。牆上有一個洞。”他用手摸著書架的背板。木頭，很薄，能感覺到後面有縫隙。他用力推了一下，背板動了。他把它拆下來，放在地上。
書架後面是牆壁。牆壁上有一個洞。方形的，大概三十釐米見方，被人用工具鑿出來的。洞裡有一個鐵盒子，黑色的，很舊，邊角生鏽了。
林深把盒子拿出來，放在書桌上。
盒子上有一把鎖。銅的，生了綠鏽。他從口袋裡掏出那把鑰匙，插進鎖孔。轉了一下。鎖開了。
他開啟盒子。
裡面是檔案。很多檔案。最上面是一張照片。黑白照片，很舊了，邊角發黃。照片上是一群人，站在一棟樓前面。中間那個人，林深認識。何寄遠。年輕很多，頭髮還是黑的。他旁邊站著一個人。那個人，林深也認識。
陸鳴。
但陸鳴不是中間那個人。陸鳴站在旁邊。中間那個人不是陸鳴，不是何寄遠。是一個林深沒見過的人。穿著西裝，打著領帶，頭髮梳得很整齊，臉上帶著笑。那種在官場裡待了很多年、習慣了面對鏡頭、習慣了笑但眼睛不笑的笑。
照片下面有一行字，手寫的，黑色鋼筆：“臨海市衛生局領導班子合影，1999年。”
林深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。
衛生局。不是精神衛生中心。是衛生局。管醫院的衛生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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