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像。
沈默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。
不像什麼？
不像壞人。
沈默沒有接話。車停在了醫院門口。
沈默在車裡等，林深一個人上去了。
ICU。護士認識他了，沒有攔。何寄遠坐在床上，被子拉到腰。臉色比上次好了一些，嘴唇有血色了。他看到林深，手指動了一下。鑰匙在你手裡？林深從口袋裡掏出那把銅鑰匙。
何寄遠看著那把鑰匙，沒有接。
王衛東供了一個人。省裡的，姓周。何寄遠的眼睛亮了一下，不是光，是瞳孔縮了一下。
周遠成，他說，是周遠成讓他改認定書的。趙北辰不知道，王衛東不知道。只有他一個人知道。周遠成說，你改，出了事我保你。他改了。二十六年前，一個電話，就改了。
林深攥緊鑰匙，你留著證據嗎？
何寄遠沉默了很久。
一封郵件。周遠成發的。他不知道我會存。他說不用文字，只用電話。但那一次，他發了郵件。可能是著急了，可能是忘了。郵件上說，認定書的事，你處理一下。
林深把手機遞給他。何寄遠接過，輸了郵箱密碼。一封1998年的郵件，發件人周遠成，收件人何寄遠。西個字：你處理一下。
林深看著那西個字，截圖，儲存，把手機收回來。何寄遠的手還伸著，空著，慢慢放回被子上。
林深走到門口，停下來。
何寄遠。
他的睫毛動了一下。
謝謝你。
何寄遠沒說話，嘴角彎了一下。林深走出ICU。
走廊裡，沈默站在電梯門口，手插在口袋裡。拿到了？
拿到了。一封郵件。周遠成的。
沈默點了點頭。電梯門開了，他們走進去。不鏽鋼牆上映出兩個人的影子，並排站著，沒有說話。到了一樓，走出大廳，陽光還在。林深眯起眼睛，站在臺階上。
接下來，去找周遠成。
沈默看著他。去省城？
去省城。
蘇晚從花園那邊走過來，手裡拿著一個橘子，沒剝皮。要走了？
嗯。去省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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