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日早上五點半，蘇晚就起來了。
天還沒亮，客廳窗戶外面是灰藍色的，路燈還亮著。林深躺在沙發上，毯子裹到下巴，聽到廚房裡水龍頭開啟的聲音。他睜開眼，廚房燈亮著，蘇晚的背影在門口晃了一下。她穿著那件黑色外套，頭髮扎得很緊，低馬尾，皮筋纏了三道。她沒戴戒指，戒指放在茶几上，旁邊是那五片葉子和一個貝殼。
林深坐起來，毯子滑到膝蓋。他看了她一眼。
“這麼早？”
“今天立碑。”
她沒回頭，聲音很平，鍋裡的水在燒。
林深穿上褲子，去衛生間洗了臉。母親臥室的門開著，她己經起來了，穿著那件深灰色外套，拉鍊拉到脖子，頭髮也紮了，用那根黑色皮筋，和蘇晚那根一樣。她站在窗邊，把窗簾拉開一條縫，看著外面。
三個人坐在茶几前喝粥。粥是稀的，蘇晚煮的。沒人說話，碗裡的熱氣往臉上撲。林深喝完一碗，蘇晚把他碗拿過去又盛了一碗放在他面前。他看著那碗粥，又看著她。
“你不吃？”
“吃過了。”
她喝了兩口，把碗放下。從口袋裡掏出那枚銀戒指，套在無名指上，轉了一圈。又把戶口本和結婚證從臥室抽屜裡拿出來，裝進一個透明的塑膠袋裡，封好口。
林深看著她。
“帶這些幹什麼？”
“給我媽看。”
她把塑膠袋放進口袋裡，和銅鑰匙放在一起。
母親站起來，拍了拍褲子。走吧。
三個人下樓。巷口的銀杏樹光禿禿的，枝條在晨風裡晃著。蘇晚沒撿葉子，走到路邊，伸手攔車。計程車停下來，她拉開後門，坐進去，母親坐中間，林深坐右邊。
“鳳凰山公墓。”
司機從後視鏡看了他們一眼，大清早去公墓，沒問，踩了油門。車開了，路燈還在亮，天邊開始發白。
蘇晚靠著車窗，手裡轉著戒指。
母親看著她。“緊張？”
蘇晚搖了搖頭。“沒有。”
“手心出汗了。”
蘇晚把手在褲子上蹭了一下。母親沒再問。林深看著窗外，街景往後退，早餐攤剛出，老闆在支棚子，老闆娘在搬凳子。
車上了山路。路不寬，兩邊是松樹，一棵一棵的。天己經亮了，陽光從樹縫裡漏下來，落在路面上，一塊一塊的。
車停在半山腰。
石階一層一層往上鋪，公墓在山坡上。管理員老頭坐在門口，戴著一頂舊帽子，手裡捧著一個搪瓷缸子在喝茶。看到他們，把缸子放下站起來。老頭認出了蘇晚。
“來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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