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五早上，沈默打電話來了。林深從沙發上坐起來，客廳裡己經有人在走動了。摺疊床都空了，被子疊得整整齊齊，靠牆一排。趙玉蘭坐在床邊，穿著蘇晚昨天給她買的灰色運動服，頭髮梳過了。沈默說，趙國強找到了。
林深攥著手機。“在哪？”
“臨海。城東，一個物流公司。開貨車。”
“他知道他媽的事嗎？”
“不知道。他不接電話。我讓人去找他了。”
林深把訊息告訴趙玉蘭。她低著頭，看著自己的手，沒有眼淚，手指在膝蓋上慢慢搓。
“他……還記不記得我？”
“找到了就知道了。”
蘇晚從廚房出來，手裡拿著粥碗。
趙玉蘭站起來。“我去接他。”蘇晚看著她。“你在家等。路遠，他開車來。”趙玉蘭又坐下來。
蘇晚把粥遞給她。她接過去，喝了一口，燙的，沒皺眉。
上午九點，林深的手機又響了。沈默說，趙國強到了，在市局。他們馬上過來，沈默帶他來。蘇晚站起來。趙玉蘭也站起來。母親走過來，握住她的手。別站著，坐下等。
趙玉蘭沒坐。
樓道里傳來腳步聲。很重，很快，一步跨兩級臺階。趙玉蘭的手在發抖。門沒關，一個人影出現在門口。
趙國強。西十多歲，頭髮很短，臉曬得黑紅的，穿著深藍色工裝，袖口有油漬。他站在門口，看著趙玉蘭。趙玉蘭看著他。
國強？
趙國強走進來，膝蓋一彎就跪下去了。
媽。
額頭磕在地板上，咚的一聲。趙玉蘭蹲下來，抱住他的頭。
母子倆跪在地上，哭成一團。孫玉珍擦了擦眼睛，陳桂芳轉過身去，李桂蘭捂著嘴。
蘇晚站在廚房門口，手裡攥著圍裙。林深站在她旁邊。
趙國強扶著趙玉蘭站起來。兩個人坐到沙發上，手還握著。
媽，我找了你二十多年。
趙玉蘭看著他，臉瘦了，老了。
你爸呢？
死了。前年。肝癌。
趙玉蘭低下頭，眼淚掉在手背上。
他去找過我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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