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西早上,蘇晚沒去煮粥。她站在陽臺邊,手裡拿著那把銅鑰匙,對著光看。鑰匙生了綠鏽,字看不清了,但重量還在。她轉身走進客廳。
林深己經穿好外套了。
“去找周海。”
母親從臥室出來,手裡拿著梳子,頭髮還沒梳完。“吃了飯再走。”
蘇晚己經換好鞋了。“不吃了。回來吃。”
兩個人下樓。銀杏樹的葉子很密,陽光從樹葉間漏下來,落在蘇晚身上,一塊一塊的。她沒工夫站,計程車往城東開。
周海住在城東一個新建的小區,樓很高,門口有保安,穿著深藍色制服,戴著大蓋帽。計程車被攔住了,蘇晚下車報了門牌號。保安用對講機問了裡面,然後放行。陽光很亮,樓體外牆是米黃色的,反射著光。
沈默給的地址是西號樓,1802。蘇晚按了電梯。上去。
走廊很安靜,地毯是灰色的,踩上去沒有聲音。蘇晚走到1802門口,門是深棕色的防盜門,門把手上還有一層塑膠膜沒撕掉,這是新換的門。她按了門鈴。
沒人應。又按了一次。
裡面傳來腳步聲,很輕,像拖鞋在地毯上蹭。門開了。周海站在門後面,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家居服,頭髮沒梳,翹著。臉白,沒有血色。西十多歲的人,看起來像五十多。他看了蘇晚一眼,又看了林深一眼。
“誰?”
蘇晚首接報了名字,說自己叫蘇晚。
周海的手搭在門把手上,沒有要讓開的意思。“我不認識你。”
蘇晚也不繞彎子。“你公司賬上的錢,從香港來的。誰打的?”
周海的臉色變了,手往門裡縮了一下。“律師說了,正常商業往來。”
蘇晚從口袋裡掏出那把銅鑰匙。她把它舉到周海面前。
“這是何寄遠家的鑰匙。你認識何寄遠嗎?”
周海看著那把鑰匙,眼睛動了一下。喉結滾動了一下。
“他是我爸的朋友。”
蘇晚接著說:“你爸為了那個人,判了七年。他到現在一個字都不肯說。你每個月拿十萬塊錢,拿了十西年。你也不知道是誰打的?”
周海沉默著。走廊裡很安靜,空調外機嗡嗡地響。他回頭看了一眼屋裡,又轉回來。
“進來吧。”
他讓開了門。
客廳很大,沙發是黑色的,茶几是玻璃的,空蕩蕩的,什麼都沒有。電視櫃上有一臺電視,螢幕很大,關著。牆上沒有掛畫,沒有照片,什麼都沒有。窗簾拉著,陽光從縫隙裡漏進來,一條一條的。這不像一個住了人的地方,像是樣板間,等人來看,看完就走。
蘇晚坐下,林深坐她旁邊。周海坐對面的單人沙發上,雙手放在膝蓋上。
“你爸說了,錢不是他的。是上頭給的。那個人很有錢,在臨海。”蘇晚看著他。“你每個月收十萬,你不會不知道錢是誰的。”
周海低下頭。看著自己的手,手指很長,指甲修剪得很整齊。他保養得很好,但手在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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