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探心者》第109章 探視何寄遠(1)

作者:勇敢的麻醬·4個月前

週五下午,蘇晚去拘留所見何寄遠。她沒讓林深跟著,一個人去的。林深站在巷口把那把銅鑰匙遞給她,她接過去放進口袋——本來想推開,頓了一下收了。這把鑰匙是何寄遠家的,陳小滿給的,現在她要帶去給何寄遠看看,不是還他,是讓他知道鑰匙還在,門還開著。

拘留所的大鐵門還是老樣子,崗樓上的武警換了一個人,年輕一些,扛槍的姿勢沒那麼鬆垮。蘇晚在門口等了一會兒,值班警察核對了身份證,帶她進去。會客室的玻璃擦過了,比上次亮。她坐下,把鑰匙從口袋裡掏出來放在臺面上,等了十來分鐘。

鐵門開了。

何寄遠被帶出來,穿著橘色識別服,比上次更瘦了,領口空蕩蕩的,露著鎖骨。頭上白髮又多了,幾乎沒有黑的了。他走得很慢,腳拖著地,鞋底磨得發亮。看到蘇晚,愣了一下,慢慢走過來坐下,拿起電話。

蘇晚也拿起電話。

“宋明遠的案子開完庭了。他認了。下週五宣判。”

何寄遠的喉結滾動了一下。他沒有說話。

蘇晚把那把銅鑰匙舉到玻璃前。“你家的鑰匙。你老婆給我的。”

何寄遠看著那把鑰匙,生了綠鏽,字看不清了,但他認得。他的眼睛紅了,但沒有哭。

蘇晚問他,“你恨她嗎?你把關了她二十三年,她還在等你。”

何寄遠的聲音在發抖,透過電話傳過來,沙啞的。“……她不恨我。她說我是怕。我不是怕,我是畜生。”

蘇晚沒有說話。

何寄遠低下頭,眼淚滴在桌上,啪嗒啪嗒的。他沒有擦,讓她看著。蘇晚看了幾秒,把鑰匙放回口袋。他哭了很久,她等著,沒有催。

他慢慢抬起頭。“你媽……蘇敏的碑,立了嗎?”

“立了。鳳凰山。”

何寄遠點了點頭。他忽然問了一句,“她上面寫什麼?”蘇晚說蘇敏之墓。女兒蘇晚立。何寄遠閉上眼睛,睫毛在顫。他的嘴唇動了幾下,沒有聲音。然後他睜開了眼睛,說了一句,謝謝你。

蘇晚站起來,把電話掛了。隔著玻璃看了他一眼。何寄遠還坐在那裡,手裡攥著聽筒,沒有放下來。她轉身走了。會客室的門在身後關上。走廊很長,日光燈管亮著慘白的光。

她走出拘留所的大門,陽光在頭頂。林深站在路邊,靠著樹幹等。他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走過去。蘇晚走到他面前,把那把鑰匙從口袋裡掏出來看了一刻。她沒有說話,把它放回去。

“走吧。”

兩個人上車。蘇晚靠著車窗,手裡的鑰匙不轉了。

“何寄遠哭了。”

林深說,“他該哭。”

蘇晚沒再說話。

到家了,門開著,粥在鍋裡熱著。蘇晚換鞋走進臥室,把鑰匙放進抽屜裡。葉子,照片,趙小禾的信,都還在。她蹲下來拉開抽屜看了一會兒,輕輕推回去,關上了。

母親從客廳走進來,“何寄遠說什麼?”

蘇晚沒有回頭,“他哭了。”

母親沒再問。

晚上蘇晚又做了一回蛋炒飯。蔥花是她自己切的,現在均勻多了,不細也不粗,就是正常蔥花。她嚐了一口,鹹淡剛好。她端了三碗出來,一碗給母親,一碗給林深,一碗給自己。孫玉珍看著那碗飯,說了一句,“你做的?”蘇晚說嗯。孫玉珍沒再問,各自吃各自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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