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風眼底閃過一絲笑意:“那就找個妥當的人,不經意地讓他知道。”
蒙毅會意,轉身大步離去。
當日申時剛過。
國子學東院的走廊盡頭,韓信的身影悄然出現。
趙蒙的宿舍在最末一間,門外杵著兩名看押的禁軍。趙蒙己被單獨隔離,只等明日押解的囚車。
韓信沒有上前。他在走廊中段停下腳步,從懷裡摸出一卷竹簡。那是甲班剛授完的《吳子兵法》三十六篇節選,韓信親手抄錄的,字跡規整,竹簡邊緣還帶著些許毛刺。
他走到門前。
看押的老兵認出了這張臉。太行山下來的兵,沒人不認識這個敢帶隊炸山的少年。
“你找誰?”老兵按著刀柄問。
韓信一言不發,彎下腰,將那捲竹簡順著門縫推了進去。
竹簡滑入幽暗的室內,發出一聲沉悶的摩擦響動。蜀地道阻且長,趙蒙的仕途斷了,但這卷兵書,足夠他在流放的苦寒中打發餘生。
韓信沒有多看那扇緊閉的房門一眼。他不需要趙蒙的感激,更沒有半分同情。太行山礦洞裡死去的刑徒連名字都不配有,他只是用自己的方式,給這個被命運碾碎的同齡人留了一根稻草。
做完這一切,少年轉身沒入走廊的陰影中。
“哎,你叫什麼?”老兵在背後追問。
韓信的背影早己消失在拐角。
傍晚,少府值房。
秦風退後兩步,目光掃過牆面上密密麻麻的墨跡。炭筆在趙蒙的名字上劃出一道橫線,旁註“蜀地結”。
趙榮的名字上畫著血紅的叉,陳朔的供詞引出三個落腳點,最終匯聚成一條粗線,連著那個代號“刀疤臉”的楚人,一路指向南陽。
然後,線斷了。
南陽以南,是一大片刺目的空白。
秦風的眉頭緩緩擰緊。趙高伏誅大半年,趙榮死狀悽慘,陳朔底牌盡出,咸陽城裡的網似乎己經收乾淨了。但看著那片空白,秦風只覺得一陣令人窒息的寒意。
趙高一個閹人,當年能爬到中車府令的高位,背後靠的是龐大的楚系外戚。如今這幫人,究竟藏在哪裡?
“蒙毅。”
“在。”
“讓滄海君啟用南陽方向所有的暗樁。從武關到宛城,每一條驛道上的生面孔,連吃幾碗飯都給我記下來。”
蒙毅領命而去。
夜風吹得燈芯炸開一團爆響。秦風獨自坐在案前,喚出系統面板。
大片資料中,一條被標記為低優先順序的灰色提示,死死鎖住了他的視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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