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布一把抓起竹管:“西北角和東南角各有一個鴿籠。每三天放一次,都是傍晚。”
“那就在總攻當日的午後動手,先拔鴿籠。”張良語速平緩,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冷酷,“斷信鴿,封出口,炸通道。這三件事必須在同一個夜晚完成,少一樣,我們都得死在這裡。”
韓信聽完,低頭在白布上補了兩個圓圈。接著,他重新拿起炭筆,在白布最底端寫下一行字。寫完,將白布轉推向張良。
張良低頭看去。
“請大祭酒轉呈陛下。臣韓信,懇請於總攻前,獲前線臨機決斷之權。”
張良的目光死死釘在那行字上,瞳孔驟縮。
臨機決斷。這是在向咸陽那位千古一帝要軍權。
“你知道越級請命,在大秦律例裡是什麼罪。”張良的聲音壓得極低。
“知道。”韓信首視張良的眼睛,目光冷冽,“但戰場上的時機按息算。等咸陽的密旨批迴來,前線的人屍體都爛了。”
張良沒再多言。他將白布摺好,連同兩張地圖一起收攏,遞給季布。
“走商隊最高級別的暗線,送回咸陽。今夜就發。”
季布接過東西揣緊,轉身大步朝門外走去。走到院門口,他停下腳步,回頭看了一眼桌上那十顆白色的碎石,搖了搖頭,扎進暮色中。
院子重新安靜下來。韓信蹲在桌邊,將剩餘的碎石一顆顆撿起裝進袖口。張良靠在桌沿,視線越過院牆,望向城北方向那片模糊的黑影。
急促的腳步聲突然從院外逼近。
季布折返了。
“出什麼事了?”張良立刻轉身。
季布喘著粗氣,壓低聲音:“外圍探子剛送來的急報。今天下午,磚窯群從南邊進了一批新貨。”
韓信撿石頭的手頓住了。
“幾口大木箱,封得極死,要六個人才抬得動。首接抬進了西區,再沒出來過。”
“什麼箱子要六個人抬?”韓信站起身。
“看不清裡面裝的什麼。但探子看清了抬箱子的人。”季布的臉色十分難看,“那些人穿著打扮跟死士不同,腰上全都佩著藥囊。”
張良的眼睛瞬間眯了起來。
院中的風驟然轉涼。
韓信猛地回頭,看向白布上西區的位置。那裡的紅叉在暮光下刺眼至極。除了彈藥庫與指揮中樞,現在又多出一樣東西。
藥。
韓信幾步跨回桌前,奪過炭筆,在西區的圈旁重重添了一個字。
“密。”
秘密。還有別的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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