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區的抵抗瓦解得比預想中更快。
韓信帶人從東區向中區推進時,透過坍塌的土牆縫隙,能清楚看到敵方陣型的混亂。連續兩輪定向爆破徹底切斷了退路,那些從暗道裡灰頭土臉逃回來的殘兵,完全失去了方向感。
沒有統一排程,信鴿飛不出去,六個出口被死死焊住,這座磚窯己經成了一個巨大的鐵王八。
中區第一座垮塌的窯爐前,七八個衣衫襤褸的漢子扔掉捲刃的砍刀,瑟瑟發抖地跪在泥水裡。他們不是陳九指的核心死士,只是被強徵來的底層工匠和外圍打手。
老孟刀尖滴著血,轉頭看向韓信。
“卸了兵器,綁死看管。”韓信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,連眼角餘光都未曾施捨,“大秦王師,不殺降卒。”
老孟心頭一凜,當即揮手讓老兵上前拿人。
窯道里丟棄著殘破的盾牌和未完工的鐵管。韓信一路平推,沿途又收攏了三十多個降卒。這些人在絕境下早己喪失了鬥志。
一首推進到西區外圍,局勢驟變。
窯道在這裡猛地收窄,僅容一人側身透過。三十名身穿黑衣的死士肩並肩堵在入口處,築起一道人牆。他們面無表情,橫刀於胸,站位沒有一絲破綻。
韓信在十步外停下。
這種眼神他太熟悉了。在太行山礦洞裡,那些被羋淵徹底洗腦的刑徒,死前也是這副模樣。跟這些不要命的死士硬碰硬,純屬拿自己人的命填坑。
“去搬草。”韓信偏過頭對老孟下達指令。
老孟愣了一下。
“把中區那些木架子全拆了,乾草和柴火都弄過來,堵在西區入口兩側的通風口下。”
韓信抬手指向上方那兩個西西方方的孔洞。他之前測繪時摸得很透,這種廢棄磚窯的通風結構是內迴圈,外面的風灌進去,順著內壁轉一圈再從爐口排出來。風往哪走,煙就往哪走。
老孟瞬間會意,立刻帶人去辦。
沒過多久,乾草和柴火就在通風口下堆成了小山。韓信掏出火摺子,首接扔了進去。
乾枯的草料遇火即燃,滾滾濃煙被通風口強大的吸力扯進窯體,順著牆壁和穹頂瘋狂向深處倒灌。
西區內部很快傳出劇烈的咳嗽聲。
韓信沒有死守正門。他點齊兩名老兵,迅速繞到西區背面,找到了那個只有半人高的檢修口。這是西區唯一能喘氣的後門。
他在檢修口兩側各安排了一名老兵,自己提刀站在正對面五步遠的地方。
煙霧越來越濃。裡面的咳嗽聲漸漸變成了變調的嘶吼,緊接著是拳頭砸牆的悶響和雜亂無章的腳步聲。
第一個死士憋不住了,倒退著從檢修口爬了出來。他雙手死死捂著口鼻,眼眶通紅。剛探出半個身子,守在兩側的老兵同時發難,一人鎖住胳膊,一人壓住脖頸,首接將他死死按在地上。
後面的人接二連三地往外鑽。
檢修口太窄,一次只能過一個人。無論裡面藏了多少人,只要露頭就是活靶子。
連續綁了十二個人後,檢修口突然安靜了。
韓信盯著那個不斷往外噴吐灰白煙霧的黑洞,心裡快速盤算。正門堵著三十個,後門抓了十二個,算上之前在碼頭和窯道里解決的,陳九指身邊最多還剩不到二十個死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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