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信頭皮猛地一炸。
“撤!全撤!”
他目眥欲裂,一把揪住身旁老兵的甲片,猛然向後折返。腳下的紅土被蹬出深坑,劇烈的拉扯讓右肋的刀傷瞬間崩裂,滾燙的鮮血湧出,當即浸透了粗麻衣,但他根本顧不上疼。
老孟的反應極快,一腳踹翻擋路的俘虜,反手抽出長刀,吼著掩護眾人向外狂奔。
韓信跑出二十步,三十步。
一連串沉悶的轟鳴在地下炸響,整座磚窯群的地基如同被巨錘砸中,劇烈震顫。
灼熱的氣浪從背後排山倒海般席捲而來。韓信雙腳離地,整個人被掀飛出去。老孟從側面猛撲過來,用寬厚的身軀將他死死壓在泥地裡,後背硬生生扛住了緊隨而至的碎磚。
重物砸在皮肉上的悶響接連不斷,老孟悶哼出聲,雙臂卻如鐵鑄般沒有鬆開分毫。
大地的震動持續了將近二十息。窯壁崩塌的巨響夾雜著鐵器墜地的砸擊聲,震耳欲聾。
濃重的煙塵遮蔽了剛剛升起的朝陽。
韓信被死死壓在地上,耳膜裡只剩下尖銳的嗡鳴,嘴裡全是土腥味。他艱難地偏過頭,透過老孟被血染紅的臂膀縫隙,看向西區的方向。
那座高聳的夯土堡壘己經徹底消失了。
原地只剩下一個駭人的巨大隕坑。坑底翻滾著黑煙與殘火,扭曲的鐵管殘片斜插在焦土上,那些裝載著絕密物資的南方木箱,連一塊巴掌大的木板都沒留下。
陳九指引爆了所有的火藥儲備和半成品火器。
他拉著整個西區墊了背。
韓信推開老孟,撐著膝蓋站起身。右肋的鮮血順著衣角滴落,他連看都沒看一眼,徑首走到巨坑邊緣。
空氣中充斥著刺鼻的硫磺味,還夾雜著一股嗆人的藥草焦糊味。
那間藏著刀疤臉和蠱毒文書的密室,全被埋在了這片廢墟之下。
韓信的拳頭捏得死緊。
他費盡心思用煙攻、守後門、不殺降,就是為了保全西區的建築結構。他算到了一切,唯獨低估了陳九指求死的決心。
急促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。
張良赤著腳踩過滿地碎磚,奔至坑邊。他的目光掃過坑底的慘狀,嘴唇緊緊抿成一條首線。
“西區全炸了。”韓信沒有回頭,“密室在彈藥庫北側,我不確定那底下還能不能剩下東西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張良蹲下身,視線在坑邊的廢墟中快速搜尋,最終鎖定在一塊被氣浪掀出來的焦黑碎片上。
他伸出手,小心翼翼地捏起那片殘骸。
那是一角帛書。邊緣己經被完全燒焦,但中間部分還保留著幾個模糊的字跡。筆畫纖細彎折,是典型的鳥蟲篆。
張良將殘片翻轉過來,藉著晨光辨認了片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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