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個月的時間一晃而過。
這半個月來,陸氏商行的香皂生意在沈婉嬌的操盤下,徹底席捲了兩京十三省。每天都有成箱的官窯雪花銀源源不斷地運進陸府的庫房。而京郊那一萬畝被暗中買下的荒地裡,陸苑也讓管家找人開始陸續種下土豆。
然而,歷史的軌跡如期而至,絲毫沒有因為陸遠這隻蝴蝶的翅膀而發生偏離。
大殿內,原本正在議事的朝堂,氣氛壓抑到了極點。
朱元璋大馬金刀地坐在龍椅上,手裡攥著那份沾著血汙的軍報。這位馬上得天下的洪武大帝,此刻手背上青筋暴起,指關節捏得發白。
“山東、河南等地,數月滴雨未下!赤地千里,莊稼顆粒無收,連河床都曬得龜裂!”
朱元璋咬牙切齒地念著奏摺上的內容,聲音裡透著難以抑制的震怒與痛心。
“大批活不下去的流民,己經開始拖家帶口,匯聚成龐大的人潮,正瘋狂向著應天府的方向湧動!易子而食的人間慘劇,己經在災區上演!咱的子民,正在吃草根,啃樹皮!”
“砰!”
朱元璋猛地將手裡的奏摺狠狠砸在金磚上,發出一聲巨響。
“戶部尚書!”老朱一聲暴喝,猶如平地驚雷,震得大殿頂上的灰塵都簌簌往下掉。
“微臣在!”戶部尚書趙勉嚇得渾身一哆嗦,連滾帶爬地撲出佇列,死死趴在地上,渾身抖得像篩糠。
“咱問你!賑災的糧款到底什麼時候能撥下去!北方的百姓己經在啃樹皮、吃觀音土了!你戶部連個屁都放不出來!咱養你們這群飯桶有什麼用!”朱元璋雙目赤紅,像一頭擇人而噬的雄獅,唾沫星子橫飛。
戶部尚書額頭抵著冰涼的金磚,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,聲音淒厲無比:“陛下!微臣該死!微臣萬死!可是……可是國庫裡真的沒錢了啊!”
“放屁!”朱元璋大怒,猛地站起身,指著趙勉的鼻子破口大罵。
“大明歲入幾百萬兩,你說沒錢?錢都讓你們這群王八羔子貪了嗎!”
“陛下明鑑啊!”趙勉猛地磕頭,額頭瞬間見血,聲嘶力竭地哭喊。
“這幾年連年征戰,大軍北伐蒙古的糧草消耗是個無底洞!加上各地修繕城牆、疏通河道、打造軍械,哪一樣不要銀子?九邊的軍餉不能欠,江南的水利不能停,國庫裡的存銀早就見底了!現在戶部的賬面上,別說賑災需要的海量銀錢,就是連十萬兩現銀都湊不出來啊!”
大殿內死寂一片。
所有官員都低著頭,連大氣都不敢喘。大家都清楚,戶部尚書說的是大實話。大明初建,百廢待興,到處都要錢,國庫確實是個空殼子。十萬兩白銀,對於現在的朝廷來說,簡首比登天還難。
就在這壓抑到讓人窒息的當口,文官佇列裡,幾名江南籍貫的言官互相對視了一眼。
都察院左都御史齊泰眼中閃爍著陰毒的光芒。
他知道,搞死陸遠的絕佳機會來了。
自從陸遠整頓了太醫院,又弄出個什麼陸氏商行,在京城裡瘋狂斂財,他們這些自詡清高的文官早就眼紅得發狂。之前彈劾被老朱打回去了,現在國難當頭,正是借題發揮的好時機。
齊泰整理了一下朝服,挺首脊樑,大步跨出佇列。
“陛下!”齊泰高舉朝笏,聲音洪亮,帶著一股子大義凜然的味道。
“戶部尚書所言非虛,國庫確實空虛。但微臣以為,天下之財,不在國庫,便在民間!”
朱元璋眉頭一皺,冷冷盯著他:“你什麼意思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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