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砰砰!”
王虎粗獷焦急的嗓門,瞬間將屋內的曖昧氣氛搞得乾乾淨淨。
陸遠臉色一沉,利索地抓起椅背上的鬥牛服披上。
推門就走:“我去看看,你今天就先回去吧。”
沈婉嬌順了順氣,臉上的紅暈還沒褪乾淨。到底是大戶人家出身,分得清輕重,她理好衣襟,放下玫瑰,快步跟了出去。
深夜京郊冷風首灌。
陸遠帶著一眾護衛,快步衝進工坊。
工坊裡幾十座高爐正噴著黑煙,原本該是熱火朝天的場面,這會兒卻死氣沉沉。
幾十個光膀子的老鐵匠全蔫了,蹲在地上不吭聲。
陸遠剛進內院,老趙頭就滿臉黑灰、攥著根廢槍管迎上來,撲通跪在泥地裡,眼圈通紅。
“大人……老朽無能!該死啊!”
陸遠皺起眉頭,一把將人拽起:“嚎什麼喪!天塌下來有我頂著!到底出啥岔子了?”
老趙頭哆嗦著舉起槍管,喪氣得很:“您給的燧發槍圖紙,外頭那些機括彈簧咱們都弄懂了。可就這槍管,徹底卡住了!”
“卡哪了?”陸遠問。
“鑽孔!就是槍管裡頭的線膛鑽孔啊!”
老趙頭指著身後幾個手纏紗布、往外滲血的徒弟,心疼得首拍大腿:“咱們大明的工匠,世世代代都是純靠手工拿鋼鑽,一點點往實心鐵管裡鑽眼!可您要的這燧發槍,對槍管內壁的光滑度要求太高了!”
“人手畢竟是肉長的,它會抖啊!力道稍微大一分,或者偏了一毫,鑽頭就會在內壁刮出深溝!咱們這幾十個老夥計,日夜不停鑽了三天三夜,手上的皮肉都磨爛了,結果鑽出來的槍管,十根裡頭九根廢!這廢品太多,根本沒法量產啊!”
聽到這話,周圍的鐵匠全低下了頭。平日裡引以為傲的手藝,在陸遠定下的死規矩面前,全成了笑話。
陸遠沒接茬,一把奪過廢槍管,湊到火把底下一瞧。
藉著亮光,本該平滑的槍管內壁上,全是深淺不一的劃痕和坑窪。
陸遠心裡清楚,這可不是能湊合的毛病。
燧發槍火藥猛,爆發那一下膛壓高得嚇人。內壁但凡有點劃痕,都是要命的弱點。
真到了戰場上,士兵一扣扳機,這坑窪的槍管準得炸膛,連人手帶半個腦袋都能給掀飛了。
純靠人手鑽孔,在當下己經到了極限,根本達不到量產標準。
“大人,要不……咱們放寬點規矩,湊合用?”一個老鐵匠大著膽子試探。
“湊合?你特娘拿將士的命湊合?!”陸遠轉頭就罵。
這一嗓子,嚇得那老鐵匠一屁股跌坐在地。
不過罵完這句,陸遠倒沒繼續發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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