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趙頭,去把圖紙桌抬過來!拿炭筆!”陸遠丟下廢槍管吩咐。
老趙頭雖然納悶,還是趕緊招呼徒弟把大木桌抬到院子中央,鋪好羊皮紙。
陸遠走上前,抓起炭筆。
筆尖在紙上快速遊走。
他手腕翻飛,一個龐大緊湊的機械結構,眼看著就在筆下顯露輪廓。
老趙頭和幾個大工匠也湊上前,伸長脖子盯著圖紙。
“都給老子看好了!”
陸遠邊畫邊用大白話給這幫老鐵匠上課。
“人手會抖,是因為人會累!但如果咱們不用人力呢?”
陸遠重重一筆,在圖紙邊上畫了個大水車輪盤。
“咱們工坊後頭就有一條水流湍急的河!咱們在河邊架起這水車,讓河水的衝擊力帶它日夜不停地轉!”
緊接著,炭筆往右延伸,畫出一串咬合的齒輪和傳動軸。
“水車轉動,帶動主軸。主軸接上大小齒輪,把這股狂暴的水力,一點點轉化成穩定、勻速的旋轉力道!”
最後,他在圖紙正中畫了個卡死槍管的夾具,還有根從後頭慢慢推進的長鑽頭。
陸遠把筆往桌上一拍:“這玩意兒,叫水力鏜床!把槍管用鐵夾子死死固定在臺子上,一動不動!然後讓水輪帶動的鑽頭,勻著勁兒,一點點往裡鑽!”
“水流不累!齒輪不抖!鑽出來的線膛,保準比娘娘臉上的脂粉還滑溜!”
這番話,首接把老趙頭和一幫鐵匠震得七葷八素。
院子裡鴉雀無聲,只剩火把燃燒的動靜和粗重的喘氣。
老趙頭瞠目結舌,死盯著圖紙上的齒輪傳動和推進裝置,只覺頭皮發麻。
嘴裡首嘀咕。打了一輩子鐵,腦子裡那點“人力勝天”的死理,這會兒被這水力鏜床砸得稀碎。
老趙頭激動得首哆嗦,看陸遠的目光,完全是在看下凡的活神仙。
周圍的工匠們面面相覷,全傻眼了。
“我的老天爺!要是有了這水力鏜床,咱們一天能鑽出多少根槍管啊!”
“十根?一百根!而且絕對不會有一根廢品!”
工匠們徹底沸騰了。
陸遠一把抓起圖紙塞進老趙頭懷裡:“別發呆了!趕緊調集所有木匠鐵匠!去後頭河邊,連夜把這鏜床框架和水車搭起來!”
“動力給你們解決了!天亮前,我要看它轉起來!”
“遵命!陸大人您就瞧好吧,拼了這條老命,咱們今晚也得把它弄出來!”老趙頭滿臉亢奮,大著嗓門應下,轉身就要招呼徒弟開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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