奉天殿內，寒意逼人。
金磚地面被擦得發亮，文武百官分列兩側，卻沒人敢高聲喘氣。
今日早朝，從一開始就不太平。
兵部尚書齊泰跪在御道中央，額頭重重磕在金磚上，聲音淒厲得像哭喪。
“陛下！江南雖因皇家銀行暫穩寶鈔，可米價、布價、鹽價仍高懸不下。百姓飢寒交迫，怨聲西起，再如此拖延，只怕民變就在眼前啊！”
他抬起滿是淚痕的臉，轉頭指向殿門方向，悲憤道：“臣以為，禍根仍在陸氏商行！陸遠操弄商賈之術，擾亂民生，致使江南物價失序。請陛下立刻查抄陸氏商行，以其家財平抑江南物價！”
這話一齣，許多文官立刻跟著跪下。
“臣附議！”
“商賈禍國，祖宗之法不可違啊！”
“若不嚴懲陸遠，天下士民何以安生？”
朱標站在御階下，臉色沉得厲害，他剛要開口，朱元璋卻抬手止住了他。
老朱坐在龍椅上，手指一下下敲著御案，眼底看不出喜怒。
齊泰見皇帝沒有立刻發作，心裡膽氣又壯了幾分，繼續哭道：“陛下，臣願以項上人頭擔保，江南如今缺的不是錢，是物！只要陸遠拿不出糧鹽布匹，他便是誤國奸臣！”
“砰！”
殿門外忽然傳來一聲沉響，緊接著，太監尖細的聲音響徹大殿。
“皇家科學院總督、東宮侍讀陸遠覲見——”
齊泰身子一僵，文官們下意識回頭。
陸遠披著大紅鬥牛服，大步跨入奉天殿。腰間金牌晃動，斬馬刀的刀鞘撞在腿側，發出沉悶聲響。
他看都沒看跪在地上的齊泰，只抬手打了個響指。
“抬進來。”
十幾名膀大腰圓的力士從殿外魚貫而入，肩上扛著幾口包鐵皮的大木箱。
“咚！咚！咚！”
木箱砸在金磚地面，震得百官心口發顫，齊泰瞪著那些箱子，心裡忽然生出不妙的預感。
陸遠走到最前方一口箱子旁，抬腳踹開鎖釦。
箱蓋翻開，一片刺目的白，映入眾人眼中。
不是銀子，是鹽。
細得像粉，白得像初雪，乾淨得看不到半點泥沙雜色。
戶部尚書原本還眯著眼，等看清箱中之物，整個人猛地往前跨了一步，鬍子都抖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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