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門外的慘叫拖了很久。
一開始還尖銳，後來聲音漸漸低下去，只剩斷斷續續的抽搐。
奉天殿裡，沒人敢抬頭。
文武百官跪得膝蓋發麻，袍角貼著冰冷金磚，後背一層汗一層寒。
朱元璋站在御階前，手裡那把天子劍還沒歸鞘，劍尖隱約帶著血氣。他不說話，殿內氣壓極低。
陸遠抬手撣了撣鬥牛服袖口，朝朱元璋一拱手，開口就是大白話：
“陛下，朝堂這條蛀蟲腿先剁下來了，江南那幾頭肥豬，也該上案板了。”
這話一齣，跪著的百官心頭齊齊一顫。
敢在奉天殿裡，把文官叫蛀蟲，把江南豪紳叫肥豬的，滿朝也就這麼一位。
朱元璋眼角怒意未退，偏頭看了毛驤一眼。
毛驤立刻上前半步，抱拳低頭：“臣明白。”
他轉身朝殿外打了個手勢。門邊候著的錦衣衛緹騎快步退出，靴底踏在石階上，發出一串脆響。誰都知道，這些人一齣宮門，江南那頭就要開始死人了。
齊泰還跪在文官前列。
方孝廉被拖出去時，他己經去了半條命，如今再聽見“江南”二字，臉皮又白了幾分，連嘴唇都沒了血色。
旁邊兩名小吏本想扶他起身，可他腿軟得厲害，幾次都沒站穩。踉蹌著挪到殿門邊時，他終究沒忍住，轉過頭，啞著嗓子道：
“陛下……江南士紳雖有過失，可若一體嚴查，只怕地方震動——”
“閉嘴。”
朱元璋連看都沒多看他，只冷冷丟了兩個字。
齊泰渾身一抖，剩下那半句當場噎死在喉嚨裡。
他對上老朱發紅的眼，心口一縮，不敢再說一個字，只能把指甲掐進掌心，把那股怨毒和恐懼咽回肚裡。
陸遠瞥了他一眼，沒搭理。
這種時候再踩齊泰，己經沒多大意思。真正值錢的，是江南那一整片待宰的肥肉。
他從袖中抽出一封密報抖開，聲音不高，卻讓滿殿人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“陛下，江南那邊，臣婦……咳，臣的夫人辦事倒是利索。”
文官們聽到這裡，眼皮亂跳。誰都知道，陸遠說是“夫人辦事”，其實等於他自己的手己經伸進了江南命脈。
陸遠掃了眼密報，念道：
“趙家名下糧行十三處，鹽倉西處，布莊九處，水田兩萬三千畝，祖宅一座，己按契查收。”
“錢家碼頭六處，絲綢作坊十七處，商鋪三十一處，水田一萬九千畝，祖宅一座，查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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