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黎明。
天際剛泛灰白，奉天殿外寒風捲霜，冷意透骨。前來上早朝的文武百官縮著脖子，低頭不語。今日早朝氣氛詭異，平日負責儀仗的禁軍全被撤走，換成了多出一倍的錦衣衛緹騎。
錦衣衛個個面沉如水，手按繡春刀柄，半寸刀鋒映著火把冷光。這陣仗讓百官跨過奉天殿門檻時，兩腿首發軟。
眾人剛按班列站好，還未及揣測。
“砰！”
沉悶的撞擊聲打破殿內死寂。
兵部右侍郎方孝廉還沒回過神，就被兩名膀大腰圓的錦衣衛力士強行拖入奉天殿。
“跪下！”
錦衣衛抬起硬底軍靴，一腳踹在方孝廉膝彎上。
“咔嚓”一聲脆響，方孝廉慘叫著雙膝砸在金磚上，整個人被踹翻在地，髮髻散亂，烏紗帽滾落一旁，狼狽不堪。
滿朝文武大驚失色，人群中傳出壓抑的驚呼。
那可是正三品兵部右侍郎，朝堂炙手可熱的清流新貴！
然而，當他們抬頭看到前方那道身影時，驚呼聲全咽回了肚子。
朱元璋沒坐龍椅，而是站在御階邊緣。他身子前傾，雙眼佈滿血絲，死死盯著癱在地上的方孝廉。
“好啊！真是咱大明的好官！”
老朱抓起那份按著五枚血手印的供詞，掄圓胳膊，狠砸在方孝廉臉上。
厚紙抽在臉頰，發出一聲爆響。
“拿著咱大明的俸祿，穿著咱賜的大紅官服，轉頭就把大明皇家科學院的換防圖和火器機密，賣給草原上的韃子！”老朱的咆哮在大殿穹頂轟然迴盪，震得人耳膜發疼。
“首娘賊！你他孃的還有臉穿這身皮！”
轟！
“賣給韃子”、“火器機密”幾個字一齣，滿朝文武腦中嗡鳴。
方孝廉渾身劇烈哆嗦，顧不上臉疼，顫抖著撿起供詞。
看清上面“巴圖”、“科學院佈防”、“買通雜役”等字眼和五個血手印時，他如墜冰窟，肝膽俱裂。
“陛下！陛下冤枉啊！”方孝廉面目扭曲，拼命把頭往金磚上撞，悶響不斷，額頭眨眼間血肉模糊。
“臣沒有！臣絕對沒有通敵啊！這是誣陷！這是錦衣衛屈打成招！”
文官前列的兵部尚書齊泰，此刻面無人色。
方孝廉是他一手提拔的得意門生，是他在兵部的左膀右臂。
如今方孝廉被拿住通敵賣國的鐵證，這可是誅滅十族的謀逆大罪！若錦衣衛順藤摸瓜，他齊泰八個腦袋也不夠砍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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