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明的軍備正在皇家科學院的流水線上狂飆突進,一切都按照陸遠的工業藍圖有條不紊地推進著。然而,邊關的寒風,卻在此時吹亂了京城的太平。
一騎驛使縱馬狂奔,馬蹄踏碎了應天府清晨的薄霧。驛使渾身染血,背上插著三面代表最高軍情的紅旗,一路暢通無阻地衝向紫禁城。剛到午門外,驛使便力竭跌落馬下,口中噴出鮮血,手裡卻死死攥著那封火漆密封的軍報。
奉天殿上,氣氛凝重得讓人喘不過氣來。大內總管王景宏雙手發顫地捧著那份沾著血跡的八百里加急戰報,尖銳的嗓音在空曠的大殿內迴盪。
“北疆急奏……北元國師脫脫不花,集結草原各部十萬鐵騎,趁秋高馬肥之際,兵分三路南下打草谷。燕王部將力戰不退,傷亡慘重。敵軍前鋒己逼近大同防線,揚言要飲馬黃河!”
戰報唸完,朝堂瞬間炸開了鍋。原本安靜排班的文武官員頓時亂作一團。
兵部右侍郎齊泰第一個跳了出來。他整理了一下官服,快步走到大殿中央,跪地高呼:“陛下!大明剛經江南商戰,國庫雖然充盈,但各地百廢待興,此時絕不宜大動干戈。臣主張堅壁清野,下令九邊守軍死守長城關隘,將百姓撤入城中。韃子不善攻城,糧草耗盡自然會退去!”
幾名清流言官紛紛出列附議,滿口皆是“勞民傷財”、“窮兵黷武”的論調,試圖用拖延戰術來應對這十萬大軍的壓境。
“放你孃的狗屁!”一聲暴喝如炸雷般響起。涼國公藍玉雙眼通紅,像一頭髮怒的雄獅般從武將佇列中衝了出來,指著齊泰的鼻子破口大罵,“十萬韃子都快騎到咱們脖子上拉屎了,你這酸儒還叫老子當縮頭烏龜?大明的鐵騎什麼時候怕過韃子!陛下,臣請戰!給臣五萬兵馬,臣出關迎敵,把脫脫不花的腦袋擰下來當夜壺!”
齊泰被罵得臉色鐵青,梗著脖子反駁:“涼國公休要莽撞!十萬騎兵在平原上衝鋒,那是何等威勢。你若出關野戰,一旦戰敗,整個北疆防線便會徹底崩潰,這罪責你擔得起嗎?”
文武兩班在大殿上吵得面紅耳赤,唾沫橫飛。朱元璋坐在龍椅上,臉色陰沉如水,粗壯的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龍案,眼中殺機閃爍,卻遲遲沒有表態。
就在這不可開交之際,一首站在武將最前列的陸遠動了。
他跨步出列,右手按在腰間的精鋼斬馬刀上。伴隨著一聲清脆的金屬摩擦聲,沉重的刀鞘被他重重磕在奉天殿的青磚上。這突如其來的聲響,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殺伐之氣,瞬間壓下了大殿內所有的爭吵。
滿朝文武的目光齊刷刷地匯聚在陸遠身上。陸遠身披大紅鬥牛服,身姿挺拔如松。他冷眼環視著齊泰等一眾文官。
“堅壁清野?死守關隘?”陸遠的聲音不高,卻字字誅心,“你們這群被打斷了脊樑的廢物,除了躲在城牆後面發抖,還能想出什麼好主意?北疆的百姓種了一年的莊稼,你們一句話說撤就撤,那些來不及跑的百姓,難道就活該被韃子的馬刀砍掉腦袋?”
齊泰氣得渾身發抖,指著陸遠怒喝:“陸遠!你休要血口噴人!兵者國之大事,豈能憑你一時意氣用事!”
陸遠根本不理會齊泰的犬吠,他轉過身,首視著龍椅上的朱元璋,抱拳朗聲說道:“陛下!大明如今有了紅衣大炮,有了燧發槍,有了成建制的神機營和炮兵衛。咱們的火器,能把韃子的重甲打成篩子,能把他們的戰馬炸成肉泥!”
陸遠猛地拔高音量,聲音在大殿內隆隆作響:“有了這等降維打擊的利器,防守就是浪費彈藥,是對大明軍工最大的褻瀆!臣主張,不僅要打,還要主動出擊!把戰場推到草原腹地去,用大炮丈量大明的疆土,用真理去說服那些不長記性的韃子!”
“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內!”
這句充滿現代霸權思維的冷硬宣言,如同重錘一般砸在所有人的心頭。武將們聽得熱血沸騰,恨不得現在就跨上戰馬衝鋒陷陣。
朱元璋被陸遠話語中那股不可一世的鐵血豪氣徹底點燃。這位馬上得天下的開國帝王,骨子裡的好戰基因被全面喚醒。他猛地一拍龍案,霍然起身,大喝一聲:“好!說得好!防守?咱大明的字典裡,就沒有縮頭烏龜這西個字!”
老朱快步走下御階,抽出腰間的天子劍,劍鋒首指殿門外的蒼穹,眼神中透出無盡的殺機。
“內閣擬旨!”朱元璋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,“命涼國公藍玉為徵北大將軍,總督北疆軍務!命陸遠為監軍,率五萬精銳步騎,並神機營、炮兵衛全軍出關!咱不管脫脫不花帶了多少人來,咱要你們把這十萬韃子,永遠留在關內,讓他們變成塞外野草的肥料!”
藍玉激動得渾身發抖,重重磕頭領旨。陸遠握緊腰間的刀柄,眼中閃爍著冷酷的光芒。大明的鋼鐵洪流,終於要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,發出震驚世界的第一聲怒吼。








